自神农辨五谷、尝百草,制耒耜、兴医药以来,烈山氏部落的生机,便如姜水春潮,一日盛过一日。田垄阡陌,禾苗青青;仓廪之中,粟黍渐丰;族人脸庞,少了几许菜色,多了几分红润。疾病伤痛,虽不能尽除,但有了医者与药草,再非束手待毙的绝境。烈山氏,俨然成了姜水流域,乃至更远地方人族部落眼中的“福地”、“乐土”。
人丁兴旺,衣食渐足,本是好事。可新的烦恼,也随之滋生,如同沃土中难以根除的杂草。
这一日,神农刚从田间查看完几种新作物的长势回来,还未走进自家院落,便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拦住了去路。
是隔壁两户人家。一家以善制陶器闻名,院中摆满了大大小小、形状各异的陶罐陶盆,阳光下泛着粗朴的光泽。另一家则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猎手,屋前屋檐下,挂着风干的兽肉、兽皮,还有打磨锋利的骨箭石矛。
此刻,制陶的阿土满脸涨红,指着猎手石虎叫道:“石虎!你上次说要拿两张上好的鹿皮换我三个大陶瓮,说好了秋猎回来就给我!这都过去多久了?鹿皮呢?我等着用陶瓮装新收的黍米呢!”
石虎膀大腰圆,声如洪钟,毫不示弱:“阿土!你还有脸说!你那陶瓮,有一个底下有暗裂,我装水回去没两天就渗了!我还没找你呢!再说,我那鹿皮是留着要给崽子做冬衣的,你那陶瓮,除了装东西,还能干啥?我拿两张完整的鹿皮换你三个陶罐,本来就亏!”
“暗裂?那是你自己磕碰的!我的陶器,火候足,泥料细,整个部落谁不说好?你不要,有的是人想要!!” 阿土气得跺脚。
“谁想要谁拿去!反正鹿皮现在不换了!我改主意了,我要换盐!老河伯他们部落靠海,有盐,我要用鹿皮换盐!” 石虎梗着脖子。
“你!你言而无信!” 阿土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族人,议论纷纷。有的说石虎不该反悔,有的说阿土的陶器确实偶有瑕疵,也有人说老河伯部落的盐是好,但路途遥远,交换不易……
神农站在人群外,眉头微蹙。这样的争执,近来在部落里越来越多。有了余粮,有了多余的器物,族人们自然想要换取自己缺少的东西。猎户想用兽皮换陶器、换盐巴;农人想用粮食换肉食、换骨制工具;制陶的想换粮食、换兽皮;会编织的想换陶器、换石斧……需求五花八门,交换却混乱不堪。
没有统一的约定,全凭双方口头一说。你说一张鹿皮换三个陶罐,他说要换五个。你说一石粟米换一张羊皮,他说羊皮珍贵,要两石。今天说好了,明天可能反悔。路途遥远的部落,交换一次更是大费周章,常常是甲部落背着兽皮走了几天,到了乙部落,人家却不需要兽皮,想要粮食,或者想要的器物没货,只能空手而回,或者勉强换些不那么需要的东西。
更麻烦的是,许多东西不好分割。一张完整的兽皮价值不菲,但若只想换一小罐盐,难道把兽皮撕开?一陶罐粮食很重,若只想换几根骨针,难道倒出来称量?
混乱、低效、纠纷不断。原本互通有无的美事,如今却成了许多矛盾的源头。族人之间,因为交换不公、反悔失信而心生芥蒂,甚至大打出手的,也偶有发生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 神农心中忧虑。人族要发展,要繁荣,光有衣食医药还不够。若彼此之间因为这点余物交换就纷争不断,如何同心协力,应对更大的挑战?他想起了老师多宝道人曾说过的话:“……养其身,治其病,还需通其有无,和其心志。”
如何“通其有无”?如何“和其心志”?神农思索着,漫步来到部落中央那棵他平日传授医药知识的老树下。树下,几个外部落的人正在歇脚,他们是听说烈山氏有粮食、有陶器,带着各自的货物前来,希望能交换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