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中的城市，灯火在雨帘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如同受惊的钢铁野兽，引擎咆哮着，撕裂雨幕，在几乎空荡的街道上亡命飞驰。

货车内部，气氛紧绷到了极致。凌霜华紧紧抓着扶手，雨水顺着破碎的车窗缝隙溅入，带来冰冷的触感。赵母抱着小磊，蜷缩在角落，每一次轮胎打滑或急转弯都让她发出压抑的惊呼。桑尼面前的三块屏幕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切换着地图、后方视角和能量信号扫描图。

桑尼的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：“左转！上高架！妈的他们是怎么锁定我们的？纳米信标不是清除了吗？！……等等！三个高能量反应！呈三角阵型包抄过来！速度……卧槽！这他妈是汽车还是贴地飞行器？！”

凌霜华（声音在颠簸中异常稳定）：“不是靠信标。是‘清理者’本身的追踪能力……预判我们的撤离路线。桑尼，干扰他们的协同！”

桑尼：“正在试！他们的通讯协议跟之前那些杂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！加密方式骚得飞起……需要时间！”

三辆纯黑色、流线型如同猎豹的跑车，无声地滑过雨地，甚至没有明显的引擎轰鸣，只有轮胎碾压积水的声音。它们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默契，封堵着货车的每一个可能逃脱的方向。车窗是深黑色，完全看不见内部的“驾驶员”。

一辆清理者跑车突然加速，与货车并行，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隙，一根闪烁着幽蓝电弧的、类似鱼叉的发射器探出！

桑尼：“右后方！他们要来硬的了！”

山魈（通过仅存的微弱加密频道，声音断断续续传来）：“……识别……能量武器……规避……Z型……”

凌霜华眼神一凛：“桑尼，听山魈的！模拟Z型路线！不稳定变速！”

桑尼：“明白！给老子摇摆起来！”

货车瞬间开始毫无规律的左右摇摆、加减速，像醉汉一样在道路上画着“Z”字。这看似混乱的操作，恰好打乱了清理者能量武器的预瞄锁定。蓝色的电弧束几次擦着车身飞过，打在路面上，留下焦黑的痕迹和蒸腾的水汽。

幽阙（幻月）悬浮在由光粒构成的资料流中，她调取的并非战斗数据，而是凌霜华的私人影像档案。她反复播放着几个片段：凌霜华在女儿生日时偷偷抹去眼角的泪光；凌霜华在老陈牺牲后，独自一人时那瞬间崩塌又强行重组的神情；凌霜华看着赵小磊时，那种不顾一切的守护眼神。

幽阙的指尖在空中停顿，试图模仿凌霜华那个抹泪的动作，但她的动作僵硬而精准，没有任何情感弧度。她眼中非人的冰冷深处，那丝“困惑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涟漪在扩大。

幽阙（低声，对着数据流）：“牺牲……守护……非逻辑驱动行为。能量效率为负。为何……存在？”

她调出了关于“肾上腺素”、“情感爆发与潜能激发”的生理学论文，以及大量关于“母爱”的心理学、社会学研究，甚至包括一些经典的文艺作品片段。她像一个最刻苦也最茫然的学生，试图解析一种她无法理解的“源代码”。

“砰！”

尽管桑尼尽力干扰，一道能量束还是击中了货车的左后轮！轮胎瞬间爆裂，车辆失控地打转，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冲向高架桥的护栏！

桑尼：“要完——！”

凌霜华（死死抓住固定物，对桑尼吼）：“释放电磁脉冲！范围覆盖！就现在！”

桑尼猛地拍下一个红色按钮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一股无形的电磁风暴以货车为中心瞬间扩散！那三辆清理者跑车的车灯猛地一暗，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！它们的完美协同，被这粗暴的、无差别的干扰打破了一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