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着俩熊猫眼,往孔先生家跑。
院门锁着,挂着块白布帛,是孔先生的字:“小天啦,老家急事,归期三五年。”落款“孔长生”。
叶小天如遭雷击,手里衣角捏成咸菜干。
半晌,他默默往回走,心里头乱糟糟的:早不走晚不走,偏这时候?难道是我说要修仙,你怕了?
摇摇头,把这念头摁下去。
还是信孔先生,定是天大的急事。
没了这根拐棍,他那点修仙念想,跟被野狗叼走的窝头似的,连渣都没剩。
消沉了一个月,掐掐胳膊还疼——得,没死,日子还得过。
森林边不敢去了,上次那猛虎看他的眼神,跟看红烧肉似的。
揣俩窝头,往几十里外的落霞镇走。
找零工,杂货铺、铁匠铺、粮栈都摇头,说他年纪小没力气。
有掌柜劝:“娃,回去读书吧。”
叶小天心里苦:读书能当饭吃?孔先生都跑了,书堂锁着呢。
走到镇东头“聚财赌坊”,他犹豫着掀了门帘。
刚说找活计,满脸横肉的老板咧嘴笑:“前几日伙计打死个闹场子的,赔惨了。你这娃秀气,挨了打只会哭,不至于惹祸。一天十吊钱,干不干?”
总比饿着强。
叶小天点头应了,活计是端茶送水擦桌子,顺便看人家输钱。
第三天傍晚,赌坊里吆五喝六快掀了顶。
迎面进来个人,叶小天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,热水烫得他龇牙咧嘴——不是孔先生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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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孔先生!”他先开了口,火气直冒,“您哪是回老家?分明赌了一个月!您不是说‘修身齐家’是根本?劝我们‘勿以恶小而为之’?如今您沉溺赌桌,就不怕‘玩物丧志’?‘十赌九输’,输的是‘人无信不立’的根!”
连珠炮似的话,堵得孔先生脸一阵红一阵白,跟被灶膛熏过似的,半晌没出声。
赌坊老板脸都黑了,正要发作,孔先生抬眼扫过去,眼神淬了冰似的。
老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缩了缩脖子——合着这教书先生是硬茬?叶小天看在眼里,纳罕:孔先生莫不是会法术?
孔先生没理旁人,让老板结了三天工钱,攥着他胳膊出了赌坊,
跟怕他再说出丢人话似的。
“咳……你这娃,说哪儿去了。”孔先生尴尬地躲着眼神,“我刚回镇,来找人的。罢了,正打算去你那儿,走。”
叶小天看他扯谎,故意说那么多气话,也是发泄这一个月的委屈——小爷容易吗?你说走就走,留我瞎琢磨。
回了茅草屋,关好院门,孔先生转身看他:“一个多月了,还惦记修仙?”
“先生,我要修仙,不变。”叶小天抬头,眼里透着牛劲,八头黄牛拉不回。
孔先生叹口气,换了副严肃神情:“中洲最近的修仙门派是青云宗,三年一招,上届是去年,下届还得等两年。况且……以你的灵根,去了也没人要。”
“现在入宗,得走门路,可那得用海量资源填,青云宗管事比当铺掌柜还抠,你走不通。”
绝路?叶小天心里一沉。
原以为仙人清高,到头来跟俗世官老爷一个样。
果然,天下乌鸦一般黑,神仙也不例外。
他没说话,只盯着孔先生,眼里带着期盼——听这意思,还有别的路。
“只剩一条。”孔先生压低声音,“走万丈荆棘路。全是陡峭山崖,长满毒荆藤,直通青云宗砺心阁。到了阁前敲响‘引仙钟’,自会有弟子带你见掌门。但你得活着爬完,别半道累死、摔死、毒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