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紧张与压抑中悄然滑过月余。
陈家内部的备战如火如荼,伪装成散修的侦察小队也陆续传回零碎却关键的信息。而外界的黑沼泽,正如陈凡所料,正以惊人的速度,从一片令人谈之色变的死地,演变成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、巨大而混乱的旋涡。
陈凡的洞天感知如同悬于高天的“天眼”,持续监控着那片区域的灵气变化。近一个月来,变化堪称剧烈。
起初,只是偶尔在深夜或黎明时分,于沼泽深处某些特定区域(主要是“毒龙潭”方向及其周边),天空会短暂地扭曲一下,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模糊的楼阁轮廓,一闪即逝,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、若有若无的威压。这正是司徒家探查队曾惊鸿一瞥的景象。
但现在,这种“显圣”般的异象越发频繁。有时午时烈日当空,沼泽上空也会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那些古老、残破的建筑虚影如同海市蜃楼,在涟漪中沉浮,每次出现的时间从最初的弹指一瞬,延长到了两三息,覆盖的范围也从点状扩散到了小片区域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每当虚影出现或消失的刹那,那片区域的灵气就会发生一次小规模的“潮汐”涌动。紊乱的灵气流中,有时会迸溅出几缕奇异的、呈现淡金、暗红或深蓝色的破碎光华。这些光华并非法术,倒像是某种实质化的、蕴含着精纯古老灵力的“碎片”,甫一出现,就会引发小范围的灵气暴动,然后迅速湮灭在沼泽浑浊的空气中。
“是禁制碎片!古遗迹的防护禁制,在衰弱崩解时溅射出来的!”
“蕴含好精纯的古灵气!若是能捕捉炼化一丝……”
“危险!上次有个炼气巅峰的想去抓,手刚碰到就炸了!连灰都没剩下!”
类似的惊呼和惨剧,开始在聚集于沼泽边缘的修士中流传。贪婪与恐惧交织,让气氛更加躁动。
黑沼泽外围,尤其是靠近“毒龙潭”方向、地势相对较高的几处区域,已然形成了数个规模不一的临时聚集点。说是聚集点,其实就是用石块、木头、法术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、帐篷,或者干脆露天扎堆。人员构成复杂无比:有独行的筑基散修,眼神凌厉,生人勿近;有三五成群的炼气期队伍,既兴奋又忐忑;有从附近郡县闻讯赶来的小家族代表,试图分一杯羹;更有大量被林家重金雇佣来的亡命徒,眼神凶悍,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人一多,摩擦自然不断。为了一处稍微干燥的扎营地,为了一眼灵泉的取水权,甚至为了一句口角,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斗法。每天都有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沼泽边缘,然后迅速被毒虫和变异妖兽拖走。混乱、无序、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,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,两股势力相对“有序”,也最为引人注目。
司徒家占据了东北侧一处背靠石林、易守难攻的高地,用阵法圈起了一片营地。营地内人员不多,但进退有据,显然以自家族人精锐为核心,外围能看到一些身着灰色劲装、胸口绣有黑色羽毛标志的修士在活动,正是“墨羽盟”的人。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深入,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测绘和准备工作,显得颇有章法。
林家则选择了西侧一片较为开阔的坡地,营地规模最大,旌旗招展,人气也最“旺”。除了林家的本族修士和附属家族人员,更多是那些形形色色的雇佣散修和亡命徒。林家似乎将他们分为数队,轮番派出,沿着不同方向进行试探性探索,每次返回都带回一些关于地形、妖兽、毒障的情报,也总会减员几人。这分明是在用这些“炮灰”的生命,一寸寸地拓地图,积累经验。林家营地终日喧嚣,如同一个嘈杂的军营。
相比之下,陈家的“存在感”几乎为零。主峰方向一片沉寂,只有最基本的巡逻。若非陈家的侦察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