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开始如数家珍,每一项都像一块小石头,砸在秦承业刚刚开始适应现实的小心脏上:
“衣服要自己洗,自己晾,盥洗室有热水供应,但得自己打水,洗衣皂是统一发的,不太好用,但能将就”。
“吃饭在膳堂,是大锅饭,要自己拿餐盘排队去打,吃多少打多少,不准浪费,味道嘛?还行,比军中的好些,有荤有素,管饱” 。
这对于吃饭从来是御膳房精心烹制、按食单呈上的秦承业来说,又是新鲜又是不安。
接下来是时间表,雷震说得清晰而快速,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:
“每天早上七点整,晨钟响,必须起床,一刻钟内整理完个人内务——就是把被子叠成规定的方块,床单拉平,个人物品归位”。
“七点半,只要不下雨下雪,准时到操场集合,先跑三圈,再做一刻钟的操练。八点,准时开饭”。
“上午八点半开始上课,每堂课四十分钟,课间休息十分钟,课程有历史、算学、格物、地理、律法基础,还有武备基础课”。
“中午十一点半午饭,饭后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或自由活动时间,但不得喧哗,不得离开规定的区域,当然,也可以睡觉”。
“下午两点继续上课,内容类似,傍晚六点晚饭”。
“晚上七点,又是体能时间,跑步或者其他的基础训练,八点结束,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你清理个人卫生、洗衣服、整理明日用品,九点整,熄灯钟响,必须躺下睡觉,会有巡查”。
秦承业听得脑袋一阵阵发晕,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七点起床?他平时在宫里,哪天不是睡到自然醒?跑步?他最多在御花园里被侍卫护着骑过小马!自己洗衣服?叠被子?排队打饭?还要被检查?
“还有”,雷震的声音将他从晕眩中拉回现实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宿舍的清洁是轮流值日的,我们四个人,每人轮一天。
扫地、擦桌子、倒垃圾,都得自己干。严禁让仆役帮忙,一旦发现,不仅值日的人受重罚,全宿舍集体连坐,惩罚翻倍。
每天上午上课前和晚上熄灯前,都会有教习来检查内务和卫生,不合格,同样是集体受罚”。
“集……集体受罚?” ,秦承业的声音都有些抖了。
他从小到大,连一句重话都没挨过,更别说“惩罚”了,还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被连累?
“对,在这里,强调‘集体’、‘责任’、‘连坐’” ,雷震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小脸,心中不忍,但还是得把话说透,“目的是让每个人不仅要管好自己,还要监督、帮助同侪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”。
秦承业彻底蔫了,呆呆地坐在硬板床上,望着窗外远处白色的、棱角分明的其他楼宇,眼神空洞。
这哪里是什么学习本事的学院?这分明是个……是个巨大的、冰冷的、充满规矩的牢笼!和他想象中与伙伴们一起骑马射箭、学习神奇知识的场景,相差了十万八千里!
看着秦承业这副如丧考妣、生无可恋的表情,雷震心里那点同情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但他强行忍住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:“好了,别这副样子,今天是入学第一天,主要是安顿和熟悉,不用上课出操”。
“你先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,柜子里有学院发的制服和日常用品清单,你对照着放好”。
“等赵斌和苏宁下课回来,咱们一起吃午饭,下午我再带你逛逛学院,熟悉一下路线和各个场所”。
秦承业有气无力地点点头,机械地打开自己那个小木柜,看着里面叠放整齐的几套深蓝色制服、粗糙的毛巾、牙刷、皂盒,还有一本厚厚的《新生守则与学院规范》,感觉一阵绝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