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和赛金花的话，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他直到此刻，才真正明白了父亲和赛金花的苦心！他们守护的，从来不是哪一张图纸，哪一个具体设备，而是这份知识本身，以及运用这份知识的良知和责任！

“砚哥…你看这个…”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，她指着父亲笔记某一页边缘空白处，用极细的笔尖画下的一个极其微小、却异常复杂的几何图案。那图案由层层叠叠的螺旋线和奇特的角度构成，透着一股非比寻常的精密和…怪异。“这个图案…爹以前好像…在哪儿也画过类似的…他说…是什么…‘门’的基础…”

“门？”苏砚的心猛地一跳！他凑近了仔细看那个图案。这不属于声波锁设计的任何一部分！它更像是一种…极其高深的数学几何模型？或者说…某种空间结构密码？父亲为什么会把这个画在声波锁笔记的旁边？

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，如同破晓的曙光，骤然刺入他混乱的脑海！

难道…父亲研究的，远远不止“声波锁”？这个所谓的“声波锁”，甚至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、更惊人研究的…一个副产品？或者一个…“钥匙孔”？而这个复杂的几何图案，才是通向真正“大门”的…“钥匙”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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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想法太过骇人，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！

如果真是这样…那吉田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“钥匙”…其背后所指向的终极秘密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千百倍！而父亲和林文轩守护的东西…其价值也远超他的想象！

就在这时！

“噗噜噜…”

一阵极其轻微的水声，从废弃破船旁边的水里传来。

苏砚和林默瞬间绷紧了神经，屏住呼吸！苏砚下意识地把林默护在身后，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。

只见浑浊的江水荡开一圈涟漪，一个湿漉漉、圆溜溜的光头，像只水獭一样，悄无声息地从水里冒了出来。脸上还挂着水珠，咧着嘴，露出一口在晨光里白得晃眼的牙，正冲他们嘿嘿傻笑。

不是别人，正是本该“已送走”的铁匠张！

“铁…铁匠张大哥？！”苏砚又惊又喜，差点喊出来，“你…你怎么…”

“嘘——！小声点！苏先生！林小姐！”铁匠张扒着船帮，笨拙地爬上来，浑身湿透，像座移动的小山，带上来一股更浓的江水腥气。他那条受伤的腿显然被简单处理过，缠着浸透江水的脏绷带，动作有些瘸，但精神头看着还行，就是脸色还有点苍白。“俺命硬，阎王爷嫌俺吃得多，不肯收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嘿嘿笑着，露出一副“俺很厉害吧”的憨厚表情。

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！”林默惊喜地低呼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“赛老板呢？她…”苏砚急切地问，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
铁匠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眼神黯淡下去，他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下去：“…赛老板…她把俺从后门塞进一辆运泔水的臭桶车里…让一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把俺弄出来的…她自己…她回去…堵门了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用脏兮兮的大手狠狠抹了把脸，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江水还是泪水。“…俺这条烂命…是赛老板和老周…呸！是那个叛徒！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！”他说到老周，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，脸上横肉抽搐着，满是悲愤和不解。

“张大哥…”苏砚心里堵得难受，拍了拍他湿漉漉、肌肉虬结的胳膊，“…这不怪你…”

“对了！”铁匠张猛地想起什么，从他那件湿透后更加紧绷、几乎要裂开的工装裤口袋里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、还带着体温的小包裹，递给苏砚，“赛老板让那个老兄弟…务必把这个交给你们！说是什么…‘掌柜’之前藏起来的…最后的‘家底’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