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,瘫在摇椅里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浑身湿透,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量。剧痛稍减,但一种更深沉的、源自灵魂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多谢。”他睁开眼,眼底血丝密布,声音虚弱不堪。
阿七摇摇头,神色依旧凝重:“镜魅虽除,但那邪棺和符文…非同小可。小僧需立刻回寺禀明师尊。你这伤,土精也只能暂缓,还需早谋根治之法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,“你且休息,小僧明日再来。”
送走阿七,往生斋重新陷入死寂。沈厌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阴寒土精的极寒之气与秽毒对抗的后遗症开始显现,他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冰冷,仿佛血液都要冻结。意识昏沉,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镜中界那场冰冷暴雨和父母绝望的呼喊,与右手伤口细微的刺痛交织在一起,将他拖向混沌的深渊。
他甚至没力气回到里屋的床铺,就那么蜷缩在冰冷的摇椅里,意识渐渐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半夜。
啪嗒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,仿佛是一片枯叶飘落,又像是一粒小石子从屋顶滚下。
沈厌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!长期游走于阴阳边缘养成的、近乎本能的警觉,让他在深度疲惫中依然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寻常的异响!
不对!往生斋的屋顶多年未曾修缮,但绝不会有石子!而且这声音…太轻,太刻意!
他强行驱散沉重的睡意,猛地睁开双眼!
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!
只见铺子中央,那片被窗外微弱天光勉强照亮的地面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东西!
那是一个仅有半尺来高、用粗糙灰纸勉强折叠而成的“人形”!做工拙劣,四肢歪扭,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模糊的脑袋和躯干,像个粗制滥造的童稚玩具。但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、诡异地立在冰冷的地面上,周身散发着一种沈厌绝不会认错的、冰冷粘稠的——秽气!
纸傀!
而且是最低级、最初阶的那种,通常只用于最简单的监视或者…触发式的陷阱!
几乎在沈厌目光锁定它的瞬间,那灰纸人形空洞的“面部”猛地亮起两点针尖大小的、猩红的光芒!
嗖!
灰纸人形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骤然暴起!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,直扑摇椅上的沈厌!它的目标并非攻击,而是在扑出的过程中,身体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、扭曲!
自爆傀!用来试探或者制造混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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