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魔两道于南方打得天昏地暗,战火绵延,连这偏远的北邙山脉亦受波及,妖兽横行,物价飞涨。”
“不知韩道友……对此番浩劫,作何感想?身为散修,又当如何自处?”
问题看似宏大而随意,却暗藏锋芒。
这既是对叶寒立场的试探,也是对他见识与心性的考量。
若叶寒真是普通散修,此刻多半会痛斥大战之祸,忧虑自身安危。
但叶寒是谁?他是青云宗弟子,亲历过魔道屠戮同门的惨烈!
叶寒心中念头急转,瞬间便有了决断。
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和无奈,长叹一声,语气沉重,完全是一个被乱世波及的底层修士口吻:
“唉,前辈明鉴。我等散修,不过是这乱世中的浮萍罢了。”
“正魔大战,道统之争,实非我等微末之人所能置喙。只恨这战火燎原,搅得天下不宁。”
“正道也好,魔道也罢,打来打去,苦的终究是像韩某这样的无根之人,还有那些被殃及的凡人城池、无辜生灵。”
“如今北邙妖兽肆虐,更是雪上加霜。”
“韩某所求,不过是寻一处相对安稳之地,猎些妖兽,换取些修炼资源,勉强在乱世中苟全性命罢了。”
凌玉玲静静地听着,目光从窗外收回,重新落在叶寒脸上。
她脸上的那丝慵懒笑意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。
精舍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,那股属于结丹修士的强大灵压不再收敛,朝着叶寒倾轧而下!
叶寒顿感呼吸一窒,体内法力如陷泥沼,运转艰难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这是绝对境界的压制!
他强忍着不适,调动全身法力与神识苦苦支撑,才勉强保持坐姿不倒,但脸色已然微微发白,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震惊与一丝……不屈。
“苟全性命?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凌玉玲的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如冰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叶寒心头,
“韩飞?不,或许本座该称呼你为……青云宗的韩道友?”
“轰!”
如同平地惊雷在叶寒识海中炸响!
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“青云宗”这三个字清晰无比地从凌玉玲口中吐出时,叶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不可抑制地狂涌而出!
伪装被彻底撕碎!身份暴露于结丹强敌之前!
生死,只在一线之间!
“噌——!”
没有任何犹豫,叶寒眼中厉芒爆射!
在凌玉玲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体内的法力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!
青冥剑的森然剑鸣瞬间响彻精舍!
一道青色剑光,带着决绝的杀意和玉石俱焚的气势,撕裂了沉重的灵压,直刺凌玉玲的眉心!
剑光所指,寒意彻骨,精舍内的温度骤降,连袅袅的茶雾都被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!
叶寒很清楚,面对一位全盛时期的结丹修士,自己这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有伤在身,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但他更清楚,束手就擒绝无生路!
然而,面对这石破天惊、足以瞬杀普通筑基后期的一剑,凌玉玲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剑光,只是一缕拂面的清风。
就在青冥剑锋距离她眉心不足三尺之际,她那只原本摩挲着茶杯的玉手,看似随意地抬了起来。
没有耀眼的灵光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是两根春葱般白皙纤细的手指,轻轻一夹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