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”

导弹拖着尾焰，冲破雪幕，向着桥面疾驰而去。卓老三的视角瞬间切换，与导弹图像相连。视野中，桥面飞速拉近，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清晰——她站在那里，望着天空，脸上没有恐惧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，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，落在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上。

就在弹头即将触及桥面，即将吞噬那道身影的前一秒，卓老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！那张带着泪痣、在冰雪中无比凄美决绝的脸，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！

“不——！”内心一声无声的咆哮！

他的手指几乎是凭借本能，猛地一颤，强行微调了弹道！

巡飞弹在最后关头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，猛地向上急转，几乎是擦着李凤英的肩膀，一头撞在了她身后那座坚固的水坝建筑的外墙上！

“轰！！！”

爆炸在水坝建筑表面绽放，砖石飞溅，硝烟弥漫！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桥上的米军一阵慌乱，汤姆森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拉李凤英，想把她拖到掩体后面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混乱瞬间！

李凤英低头，深深地望了一眼导弹来袭的方向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浅的微笑。随即，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，猛地用头撞开身边一名试图控制她的士兵，双腿灌注全身的力量，毫不犹豫地翻过冰冷的桥栏！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，化作电影中最凄美的慢镜头：

她单薄的身影背负双手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又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精灵，从高高的桥面坠下。纷飞的大雪成了她的背景，环绕着她，仿佛天地都在为她的坠落而默哀。棉帽在空中脱落，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，在风雪中肆意飞扬。她的眼睛望着灰绿相间的森林那是卓老三的方向，她眼神清澈而平静，没有一丝后悔，只有任务托付后的释然与对这片土地的最终告别。

雪花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，试图掩盖那最后的泪痕。

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，向着下方冰封的、如同镜面般的河面，加速坠落。

没有呼喊，没有挣扎，只有风雪呼啸的悲鸣。

最终——

“噗通！”

整个世界，仿佛都安静了。

一声沉重而窒闷的撞击声传来，仿佛一面巨大的战鼓被擂响，重重敲击在卓老三的心口。骨骼与冰冻河面撞击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巨大的冲击力下，她的身体微微弹起，随即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镜面之上。

刹那间，炽热的鲜血从她身下迸溅开来，在纯白无瑕的冰面上，迅速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。那血迹的形状，竟像极了一双骤然展开的、巨大而凄艳的蝴蝶翅膀，在这冰雪构成的残酷画布上，留下了生命最后的印记。

纷扬的大雪依旧无情地落下，一片片纯白的雪花，试图温柔地覆盖那抹刺眼的红，一点点埋葬那双血色蝴蝶。

卓老三缓缓放下了【巡飞弹发射器】，他不再隐藏，从树林边缘站起了身，任凭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。他望着李凤英消失的冰面，眼神中的痛苦、挣扎、犹豫……所有的人类情感，仿佛都在那一刻冰封、沉淀，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
他缓步上前。风雪更大了，桥上的人被吹得睁不开眼。在他们视线无法触及的桥下，一个身影沉默地出现，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已然失去温度的柔软身体，转身向森林走去。正如几天前他第一次背起她时那样，只是此刻，她似乎更轻了，轻得像要融进这漫天风雪里。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曾容纳了他们短暂共同时光的雪洞，那处临时的“小屋”，口中低沉地念着她曾念过的诗：

“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