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之前四人表演时,舞台角落的卓老三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好笑。每当为了营造氛围而播放的模拟枪炮、爆炸环境音效响起时,他的神经都会不自觉地紧绷,眉头微蹙,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那些声音,像是无形的钩子,轻易地勾起了深埋在他脑海深处的、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——黑子胸口绽开的血花、小结巴倒下的身影、二班长最后的嘱托、李凤英朗诵诗篇时坚定的眼神、小孩哥石头稚嫩却无畏的脸庞……那些他曾亲眼目睹,甚至亲身经历的牺牲与别离,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冲刷着他的心防。
“老三,该你了。”何灵温和的招呼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。
卓老三深吸一口气,眉头依旧紧锁,迈步走向舞台中央。他弯腰拾起那支道具步枪,冰冷的触感传来,虽然远不如他熟悉的pKm或m14沉重,但那枪械握在手中依旧唤醒了他肌肉深处的记忆。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“枪械”尽管是道具,然后依偎在沙袋掩体后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,仿佛真的置身于战场。
灯光适时地暗了下来,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他和杨笑笑所在的区域。音响师配合地播放起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效。
“砰!”
一声清晰的“枪响”划破空气。
几乎是同时,卓老三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一个迅捷的缩身回掩体,动作干净利落,完全是条件反射。而那边,杨笑笑再次贡献了他那标志性的、略带浮夸的“中弹身亡”表演。
然而,在卓老三的眼中,杨笑笑那矮小的身材、中枪后略显扭曲的倒地姿势,在这一刻,与他记忆中那个名叫“小结巴”的年轻战士的身影,骇人地重合了!
“小结巴!”
一声压抑的、带着难以置信痛楚的低吼从卓老三喉间溢出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身体先于意识行动——将枪带猛地往后一甩,一个迅疾而标准的侧向滑铲,左腿膝盖摩擦着舞台地面,精准地“滑”到了杨笑笑身边,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具“即将倒地”的身体,仿佛生怕战友再受到伤害。
“小结巴!”卓老三此刻他已完全代入角色,紧紧握住“杨笑笑”的手臂,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。他猛地扭头,朝着身后虚无的“后方”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声嘶力竭地呐喊,脖颈上青筋暴起:
“卫生员!卫生员!!” 这呼喊声里充满了绝望的祈求,穿透了舞台,直击人心。
他转回头,看着怀中“紧闭双眼”的战友,声音瞬间从嘶吼跌落到一种破碎的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哽咽,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:“小结巴,你睁开眼睛啊,我们胜利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啊……” 泪水在他通红的眼眶里迅速积聚。
就在这时,环境音效中又是一声“轰”的爆炸巨响传来!
卓老三几乎是本能地、毫不犹豫地用整个身体覆压上去,将怀里的“战友”紧紧护住,同时压低自己的身形,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这个动作迅疾而充满力量感,没有丝毫表演痕迹,完全是战场生存本能的下意识反应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追光灯清晰地照见了他布满泪水的脸庞——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赤红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连成一线,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滚落,滴在杨笑笑的脸上和舞台地板上。强烈的悲痛让他整个面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。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,呜咽着,语速急促而混乱地说:“小结巴,你不是想吃糖么?我还有,我还有!吃块糖就不疼了,真的,不疼了……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开始用那只空着的手,发疯似的在自己身上那套临时租来的演出服口袋里慌乱地翻找起来。手指因为急切和悲伤而剧烈颤抖,摸索了几个口袋都没有找到,这让他一下子急了,额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