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统二年四月十五,辰时。
长江北岸,采石矶。
三百艘战舰横列江面,最大的楼船高达五层,船首架着重型火炮。
五万水军甲胄鲜明,刀枪映日。
南岸,林士弘的三十万大军沿江布防,营垒连绵百里,旌旗如林。
杨大毛站在旗舰“镇海”号的甲板上,单筒远望镜扫过南岸防线,嘴角扬起:
“这渔霸,把家底都搬出来了。”
身旁,水军统领沈光躬身:
“陛下,敌军虽众,但战船老旧,火炮更是寥寥。我军新式炮舰三十六艘,一轮齐射便可撕开防线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杨大毛放下镜子,“先礼后兵。派条小船过去,告诉林士弘——现在投降,朕留他全族性命。等朕打过江,可就是诛九族了。”
小船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,回来的是使者的人头——用竹竿挑着,插在船头。
“好。”
杨大毛点点头,“传令——炮舰前出,轰击南岸营垒。步军战船随后,登陆后直取豫章!”
令旗挥动。
三十六艘炮舰缓缓前移,侧舷炮窗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伸出。
“目标——南岸第一道防线!”
“放!”
“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!
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南岸,木栅炸碎,土垒崩塌,营帐起火。
林士弘的军队何曾见过这等阵势?
许多人吓得呆立当场,更有甚者丢下武器就跑。
“不准退!不准退!”
将领们嘶吼,斩了几个逃兵,勉强稳住阵脚。
但第二轮炮击又来了。
这一次,炮弹落在纵深。
粮囤炸了,马厩着了,连中军大帐都被掀翻一角。
“陛下!撤吧!”
谋士张善安拉着林士弘,“守不住了!”
林士弘双目赤红:
“撤?往哪撤?!”
“岭南!从赣水南下,退到岭南!那边山高林密,隋军追不上!”
“好…好!”
林士弘咬牙,“传令——亲兵营随我突围!其余各部…各自为战吧!”
命令一下,全军崩溃。
三十万大军,作鸟兽散。
隋军登陆,几乎未遇抵抗。
杨大毛站在南岸,看着满江降兵、满岸俘虏,摇了摇头:
“三十万,就这?”
“陛下,”
沈光来报,“林士弘率五千亲兵往南逃了,看方向是奔赣水。”
“追。”
杨大毛翻身上马,“不用大军,五千骑兵足矣。朕亲自去。”
“陛下!穷寇莫追…”
“追的就是穷寇。”
杨大毛咧嘴,“这渔霸不死,岭南不安。传令秦琼——江南各城,传檄而定。负隅顽抗者,屠。望风归降者,赦。”
“得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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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,赣水源头,大庾岭。
林士弘看着身后仅剩的八百残兵,又望向前方茫茫群山,仰天长叹:
“天亡我也!”
“陛下,翻过这座山就是岭南。到了那边,咱们再图后举…”
话音未落,后方传来马蹄声。
烟尘起处,大隋黑色龙旗招展。
杨大毛率五千骑兵,如影随形,终于追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