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骨笛裂帛

雨丝裹着寒意钻进墓道缝隙时，魏无羡正蹲在第三道石门前，指尖悬在刻满云纹的门楣上迟迟未落。蓝忘机持剑立在他身后半步，避尘剑身凝着的水珠顺着剑穗滴在青石板上，在积水中晕开细小的涟漪，恰好与石门内侧隐隐传来的闷响重叠。

“不对劲。”魏无羡忽然收回手，指腹蹭过石纹凹槽里的黑痕，凑到鼻尖轻嗅，“这不是积年的尘土，是……血痂。”

话音未落，石门突然震颤，两侧石壁簌簌落下碎石。蓝忘机立刻将魏无羡拉到身后，避尘出鞘的嗡鸣刺破雨雾，却见门缝中缓缓渗出暗红液体，落地时竟不沾尘埃，反倒像活物般蜿蜒着缠上两人的靴底。

“是血尸的怨气。”蓝忘机声音冷冽，剑身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寒光，将缠来的血线斩断，“此处墓墙有结界，怨气被强行困在门后，恐怕里面的东西已经……”

“已经破了尸变的禁制。”魏无羡接过话头，从乾坤袋里摸出陈情，骨笛在掌心转了个圈，笛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想起乱葬岗的寒夜，“之前两道门的机关都透着刻意，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往这里来。你看这门楣上的云纹，倒着看是镇压用的锁魂阵，可偏偏刻反了，成了养尸的引子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石门“轰隆”一声向内开启，一股腐臭混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魏无羡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却见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墓室，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，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数以百计的陶罐，每个罐口都用红布封着，布面上绣着的黑色符咒在暗处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
“小心脚下。”蓝忘机扶着魏无羡的胳膊，两人踏着湿滑的阶梯下行，每走一步，都能听到陶罐里传来细微的抓挠声，像是有东西在罐内拼命挣扎。魏无羡用陈轻敲了敲身旁的陶罐，罐身发出空洞的回响，里面传来的声音突然停止，紧接着，整个罐身剧烈晃动起来，红布封口被撕裂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半截青灰色的手指。

“别碰！”蓝忘机及时挥剑斩断那截手指，断指落地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，“这些陶罐里封的是枉死者的残魂，被人用邪术炼制成了‘养魂罐’，一旦破罐，残魂会立刻被怨气吞噬，变成攻击活人的厉鬼。”

魏无羡点头，指尖在陈情上轻轻一弹，一串清脆的笛音破雨而出，罐内的抓挠声顿时弱了下去。他边走边道：“看来设局的人对我们的手段很清楚，知道你能用蓝氏禁术净化怨气，也知道我能控魂，所以才用这些残魂耗我们的灵力。”

阶梯尽头终于出现一间宽敞的墓室，墓室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棺，石棺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，符咒间隙嵌着七颗夜明珠，将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。魏无羡刚要上前，却被蓝忘机拉住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才发现石棺周围的地面上，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，阵眼处插着七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匕首上还挂着尚未完全腐烂的布条，看样式竟像是百年前温氏的符饰。

“是温氏的‘血祭阵’。”蓝忘机眉头紧锁，避尘剑身上的光芒愈发耀眼，“此阵需以活人血祭，阵眼匕首插入的是祭品的心脏。看这阵图的完整度，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这里的血祭刚结束不久。”魏无羡接过话，目光落在石棺顶部的凹槽上，那里嵌着一块玉佩，玉佩上的纹路与之前在第二道墓室里发现的残片一模一样，“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，就在这石棺里。”

他刚要迈步踏入阵中，石棺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中渗出的怨气比之前强烈数倍，魏无羡甚至能听到石棺内传来的嘶吼声。蓝忘机立刻将灵力注入避尘，剑身发出的蓝光在阵图上方形成一道屏障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怨气。

“阵眼未破，直接开棺会引发怨气反噬。”蓝忘机沉声道，“我来破阵，你护住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