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。
像是沉在很深的水底,周围有模糊的声音,有光暗的变化,但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他隐约听到打斗声,金属碰撞声,还有陈昊的怒吼。
然后一切声音突然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努力想睁开眼,但眼皮重得像铁门。
他感觉到有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自己脸颊上,不是武器,更像是一种……探查。
接着,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波动侵入他的脑海。
不是攻击,是连接。
像是一根细线,探进他的意识深处,轻轻碰了碰那片因过度消耗而枯竭的“区域”。
然后,细线开始反向输送——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未定型的“信息流”。
这股信息流顺着精神连接涌入,迅速在他的意识中展开成清晰的画面和感知:
他看到无数个银灰色的液体单元,在巨大的金属池中缓慢流动、融合、分离。
他看到这些液体被注入不同的模具,塑造成简单的几何体,然后被搬运到流水线上。
他看到流水线终端,那些塑形后的液体被灌注进等待的金属骨架,点亮了观察孔里的红光。
他看到高处平台上的那个身影,站在控制台前,双手插入两个装满液体的容器中。液面随着它的意志波动,同步控制着下方上百个造物的动作。
他看到设施深处,那个红色反应釜内部,有个旋转的能量核心。核心的光芒很稳定,但周围有十几条能量管道已经老化,连接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。
最后,他看到自己——躺在地上,鼻子流血,手边是那个已经空了的水袋。
画面结束。
精神连接断开。
王富贵猛地睁开眼。
他还在那个地下空间,躺在地上。
周围是战斗后的狼藉:七八个金属造物倒在不远处,零件散落一地。
风笙站在他身前,剑尖指地,微微喘息。她右臂有道很深的划伤,血顺着剑身往下滴。
但最大的变化,是那些金属造物。
它们不再进攻,而是全部静止,保持着刚才的动作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观察孔里的红光全部熄灭。
高处的平台上,那个流动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,但它没再俯视下方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它的双手正在缓慢瓦解——从指尖开始,银灰色的液体一滴滴蒸发,化作淡薄的银色雾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瓦解的速度不快,但不可逆转。
王富贵撑着地面坐起来,头还是很痛,但比刚才好一点。
他捡起空水袋。里面的液体一滴不剩,全在刚才那一击中耗光了。
“你昏迷了大概三分钟。”风笙没回头,“我们破坏了那个反应釜。设施瘫痪了,造物也停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那个东西,在反应釜爆炸前,分出了一股精神,连上了你。”
王富贵看向平台。那个身影还在瓦解,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手腕。
“它给我看了……很多东西。”王富贵说,“像是它的记忆,或者说,记录。”
他试着整理那些涌入的信息。
“这里是个实验场。那个液体,是某种‘精神活性介质’,可以承载和传递控制信号。这些造物,都是用这种液体作为‘神经’,驱动金属骨架的低级傀儡。”
“那个身影是主控单元,也是最初的实验体。它被灌输了简单的指令:收集材料,扩大生产,制造更多的造物。但它没有自我意识,只是在执行程序。”
“直到最近,程序出问题了。它开始产生一种……‘渴望’。不是对材料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