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你的意志萌生,而是预测、塑造并提前满足你的潜在欲望。你的“喜欢”越来越多地变成对算法推荐的“确认”。意志的起点,从内生变成了外生。
2. 选择被“标签化套餐”外包
从“人设”(社恐、斜杠青年)到生活方式(极简主义、FIRE运动),系统提供了大量预制好的“意志套餐”。选择哪种套餐,远比从零开始构建自我更容易、更安全。我们的“个人意志”,常常表现为对不同套餐的精明选择和组合,而非创造。
3. 痛苦被“概念讨论”消解
当感到虚无、焦虑、不公时,我们最习惯的动作是:将其概念化,并投入讨论。我们谈论“内卷”、“系统性压迫”、“阶层固化”。这些概念完全正确,但危险在于:沉浸于宏大概念的讨论,能带来一种“我已洞察”的智力快感,从而替代了真正需要个人意志驱动的、艰难而具体的行动。痛苦在讨论中被消磨,行动在概念中被搁置。
一个更尖锐的视角浮现:我们可能不再需要“古典的个人意志”。
传统意义上的“个人意志”——那种完整的、自省的、坚定不移的内心力量——在当下可能已成为一种奢侈品,甚至幻觉。社会的运行不再依赖它,而是依赖数据预测、行为诱导和群体情绪管理。个人成功的路径,更多取决于对规则的理解、对趋势的顺应和对关键节点的抢占,而非内在意志的张扬。强大的个人意志(如偏执、叛逆)在系统看来,反而是需要被安抚、收编或排除的不稳定噪声。
因此,不是我们忘记了个人意志,而是我们被嵌入了一个旨在高效运行、并因此倾向于“绕过”个人意志的巨大社会机器之中。
四、“批判性思维”作为意志的“代糖”
这比“忘记”更微妙,是一种“外包”和“麻痹”。
真正的个人意志,是一种由内而外、驱动行动的决断力。“我要做A,哪怕面临b、c、d的困难。”而被异化的“批判性思维”,常常沦为一种由外而内的、关于选择的智力体操。“关于A,有1、2、3种观点;它的背后是x、Y、Z结构性问题。”我们在概念层面完成了对世界的复杂解构,却在此过程中耗尽了行动的动能。
结果呢?我们获得了“我已深刻洞察”的智力满足感,却豁免了自己在模糊、风险和无保障状态下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的真正责任。意志被无限期的“批判性分析”所推迟。
为什么我们会自愿跳进这个陷阱?
因为这套系统提供了难以抗拒的“好处”:
· 安全:讨论概念是安全的,实践意志是危险的。前者在思想领域,后者在现实领域,会遭遇真实的失败、冲突和损失。
· 归属:使用一套流行的概念语言,能快速获得圈层认同,标记自己是“清醒的”。个人意志往往是孤独的。
· 效率:在系统内,按照既定概念框架思考和表达,是最顺畅、最易被认可的路径。真正的个人意志,意味着要开辟自己的路,这极其低效。
于是,一个现实的悖论产生了:我们处在最推崇“独立思维”的时代,个人意志却最易消散。我们比任何时代都更强调“独立思考”、“做自己”。但与此同时,定义“自己”和“思考”的素材库(概念、趋势、生活方式模板),却被前所未有地标准化和集中供应。
一种新型的“自我”被生产出来:它由批判性的态度 + 精选的预制件概念 + 对某种亚文化标签的认同 组装而成。它看起来独特,但内核可能依然是对另一种范式的遵循。
五、个人意志的残存与定义
那么,究竟什么才是那濒临消散的“个人意志”?
它不是一个具体的选择(喝咖啡还是茶),而是做出选择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