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高育良夫妇带着女儿先行离去,临走前,高育良还特意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,意有所指地说了句“这个外甥,不简单”。
祁同伟和陈阳将高老师一家送到饭店门口,回来时,祁同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“走,晓阳,小舅带你回宿舍!”
他牵着赵晓阳的手,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起了陈阳。
三人走在月光下的校园里,陈阳低声问祁同伟:“你这个外甥,真的只有九岁吗?他刚才说的那番话,我听着都觉得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。”
祁同伟挺起胸膛,自豪感油然而生:“那当然!我们老祁家第二个读书的种子,能差到哪儿去?”
赵晓阳安静地被他们牵着,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他知道,今天这顿饭,已经成功地在高育良心里,埋下了一颗名为“赵晓阳”的种子。这就够了。
祁同伟的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,比本科生的八人间宽敞明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我室友回家了,这几天你就跟我睡这儿吧。”祁同伟麻利地铺开一张凉席,“我都已经和我室友说好了。”
“没事,有个地方睡就行,不讲究。再说了这宿舍条件比农村里都好多了。”
赵晓阳表示理解,内心确在想着学生会主席,果然还是有点小特权。
这独立的二人空间,正好方便他接下来的计划。
第二天,祁同伟果然带着赵晓阳把整个汉东大学逛了个遍。
从庄严肃穆的校史馆,到书声琅琅的教学楼,再到挥洒汗水的操场。
祁同伟每到一处,都详细地介绍,那股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归属感,感染力十足。
逛了一圈后,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休息。
祁同伟递给赵晓阳一瓶橘子汽水,问道:“怎么样,晓阳,有什么感想?想不想以后也考到这里来?”
赵晓阳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小舅,如果我想了解国家最近颁布了什么新政策,应该去哪里看最准确?”
祁同伟愣了一下,显然没跟上自己外甥的思路。
“看政策?你看那个干嘛?”他随即反应过来,笑了笑,“想看的话,可以去图书馆的报刊阅览室,那里有最新的《人民日报》和各部门的官方刊物,国家的大政方针都在上面。怎么了,你小子突然关心起国家大事了?”
他半开玩笑地看着赵晓阳,觉得这个外甥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异于常人。
赵晓阳没有笑,他的神态很认真。
“小舅,我来的时候,听我爸厂里的工人聊天。他们说,厂里发的工资,有一部分不是钱,是一种叫‘国库券’的纸。”
“国库券?”祁同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,“嗯,是有这么回事。国家为了筹集资金搞建设,发行国库券,很多单位都会摊派任务。”
“他们说,那东西不好用,买东西没人要。有人急用钱,十块钱的券,五六块钱就卖了。”赵晓阳看着祁同伟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小舅,我就在想,那上面印着国徽,写着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库券’,是国家发行的,国家怎么会赖账呢?为什么会不值钱?”
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
他是一个即将毕业的政法系研究生,对国家的法律和信誉有着近乎本能的维护。
赵晓阳提出的这个问题,看似幼稚,却直指核心。
是啊,国家信用,怎么会打折?
“这里面,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。”赵晓阳继续引导,“小舅,你是学法律的,你去帮忙查查,国家对这个国库券,到底是怎么规定的?它到底能不能换成钱?什么时候能换?能换多少?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他被赵晓阳问住了。
他只知道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债券,但具体的兑付条例,利息算法,他确实没关注过。
一个九岁的孩子,都在思考国家信用的问题。而自己这个政法大学的高材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