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彦承早已将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进去,并且制定了相应的预案。不是只有“带走”一条路,更重要的是在尊重外婆意愿的前提下,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和情感慰藉。
穆禾听完,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。是啊,她怎么忘了,顾彦承做事,向来是走一步看十步。
她只顾着考虑“一起走”的理想情况,却没想到现实障碍和更优的替代方案。他的安排,确实更周全,也更人性化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,眼底的惶惑被信任和一丝愧疚取代:“嗯……我太心急了。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,洒下细碎的光点。不远处的轮椅上,外婆又眯起了眼睛,仿佛快要睡着,神色安宁。
穆禾望着外婆的侧影,心中虽然仍有不舍,但那份因为沟通不畅而产生的慌乱和无措,已经被顾彦承沉稳的安排悄然抚平。
前路依然需要分离,但至少,她知道了外婆会被妥善地、尊重地守护好。这让她远行的脚步,可以少一些沉重的牵挂。
探望完外婆,回程的路上,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,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。
车窗外,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点点灯火。脱离了疗养院那宁静却令人心酸的环境,穆禾靠在副驾驶座上,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某个疑虑,如同水底的泡泡,终于抑制不住地浮了上来。
她转过头,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顾彦承。他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,但那份沉稳内敛的气质却一如既往。
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不确定:
“顾彦承……”
“嗯?” 顾彦承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。
“顾彦深……真的就这么轻易被抓到了吗?” 穆禾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,“消息来得太快,太顺利了……我总觉得,好不真实,就像……做梦一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,逻辑清晰地提出自己的疑虑:“你不是说过,他有双重身份,在境外经营多年,手段狠辣,关系网盘根错节吗?那样一个人,狡兔三窟,警觉性应该极高才对。这次抓捕……会不会太‘配合’了些?他要是想逃脱,或者早有准备,应该……也没那么容易就范吧?”
她并非质疑顾彦承的能力或信息的真实性,而是顾彦深过往展现出的阴险狡诈和强大能量,与这次看似“平静”落网之间的反差,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那种感觉,就像看到一头凶狠的猛兽突然温顺地被关进了笼子,反而让人怀疑笼子是否真的牢固,或者那温顺是否是伪装。
顾彦承听着她的疑问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,但脸上并未显出波澜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在下个路口等红灯时,才缓缓转过头,看向穆禾。
他的眼神很深,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,像两口幽静的深潭,映着她写满担忧的眸子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竖起一根手指,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,做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“嘘”声动作。
然后,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车窗外的街道、前后行驶的车辆,以及车内可能存在的、任何不被察觉的电子设备方位。
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姿态和眼神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——隔墙有耳,此事敏感,不宜在外多谈。
穆禾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,心头一凛,立刻噤声,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目光也从顾彦承脸上移开,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。
她明白,顾彦深的案子牵涉太广,背后可能还有未挖出的势力,即便他本人落网,也不代表所有的危险和窥探都消失了。顾彦承的谨慎是对的。
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,只有音乐在流淌。但这份沉默,与刚才的宁静已然不同,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凝重。
顾彦承重新目视前方,平稳地驾着车驶入主干道。他看似平静,但穆禾刚才的担忧,每一个字,他都听进了心里,并且激起了更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