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城市住建局与交通局，作为行业主管部门，肩负着对投标人资质、工程技术标准合规性的监督重任。但常务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罗兵，早已与两局的分管局长交情深厚。罗兵手中的权力本就让二人忌惮三分，再加上平日里的人情往来，两位局长自然心领神会。两局对项目的监督，最终也只剩下点头、签字、盖章，其余事宜一概不闻不问。在他们看来，造价不是自己算的，招标不是自己组织的，即便日后出事，也找不到自己头上。

香城市财政局，负责对政府资金使用的合规性与合理性进行监督，本应对项目造价提出质疑。可碍于市委书记李鸿钧在项目专题会议上的讲话精神，财政局面对送来备案的造价文件，也只能在上面草草盖章，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过问。毕竟在他们看来，造价的高低合理与否，从来都不是财政局能说了算的。

香城市纪委监委，本应是守护政治生态与公共利益的最后一道防线。在市纪委书记姚贵的领导下，纪委监委原本有能力介入调查，阻止这场权力寻租的腐败闹剧。可自从市委书记李鸿钧在公开场合当众给姚贵 “上眼药”，其他市委常委也纷纷附和，对其表达不满后，姚贵的权力空间被大幅压缩。在这个环城高速项目上，市纪委监委彻底沦为了 “事后监督” 与 “线索核查监督” 的摆设，

这种；“多层级，多部门监督集体失灵” 当时在地方重大项目建设中应该不是孤案。他们内部的批评管着这个叫；“权力干预市场” 的错误行为，在当时甚至连违纪都不算，而在不久的将来高压的反腐败浪潮下，这个叫塌方式腐败。

温岭酒店顶层的 VIP 雅间，红木雕花门紧闭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屋内檀香袅袅，两张铺着明黄桌布的大圆桌早已布置妥当，精致的骨瓷餐具旁，摆着年份久远的茅台与普洱。

此刻，雅间里已是济济一堂。市长唐生和居中而坐，身侧是主管建设的副市长陈乃旺；刚升任市委副书记，仍兼任政法委书记的余成，正端着茶杯与三通农村发展银行总行副行长刘坤低声交谈；分管宗教法制，同时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市长罗兵，手指轻叩桌面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；陈乃旺的心腹下属，海滨区区委书记李彬也在场。

陆鸣，陈尚辉，杨康几个亦在其列。

还有几位刚中标的企业老板；马文辉是陈乃旺的连襟，赵南凯是罗兵的小舅子，两人拿到的是最优质的标段，脸上难掩得意；何鸿是李彬的同学，标段虽稍逊一筹，却也足够丰厚；陆鸣作为本地派的 “白手套”，自然也分得一杯羹他也中了一个标段；而东城区王富德书记关照的金御建筑钱总，拿到的是最后一个标段，规模最小、利润最低，即便是这，若不是文庆与牛大力在背后运作钱总中标也难，王富德书记本不在这个圈子，钱总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。

这群人带着胜利者的姿态，或高声谈笑，或交头接耳，雅间内时不时传来志得意满的笑声，空气里都弥漫着权力与金钱交织的暧昧气息。

“吱呀” 一声，门被推开。牛大力快步走进来，还没看清全场的人，便立刻抱拳作揖，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：“不好意思啊，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时间，各位领导，老板们，多多见谅！”

众人的目光刚投向他，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。文庆带着王富德与钱总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：“路上堵车，来晚了，自罚三杯赔罪。”

刘坤起身迎了上去，笑着打趣：“就你俩堵车？我们咋没堵？”

“你住得近，占了地利嘛。” 文庆伸手与他相握，语气熟稔。

在场众人大多与文庆，牛大力相熟，简单的握手寒暄后，各自归座。

王富德第一时间挤开人群，走向主位的唐生和，主动伸出手：“市长，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