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关键的钥匙找到了。
整个调查小组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振。
王振华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。
他压低声音,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:“太好了楚哥!这下,我们总算有办法对付那个老顽固了!”
他已经想到了拿着报纸当面将军的场景。
“楚哥,我们现在就去找他?”
“把这份报纸拍在他桌上,告诉他,我们连他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”
“我就不信,他还能不乖乖就范!”
王振华的思路很直接,这也是纪委干部在掌握把柄后最常用的一种心理施压手段。
然而,楚天河却摇了摇头。
他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,纸张边缘带着时间留下的脆感,小心地折叠好后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。
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不,我们不去找他。”
“啊?”王振华又愣住了,“楚哥,这又是为什么?这么好的武器不用,不是白找到了吗?”
楚天河看了他一眼,反问道:“谁说不用?”
“只不过,这把钥匙不能由我们直接去用。”
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门外。
“我们要是就这么拿着报纸去找他谈判,那充其量只是一次成功的威胁。”
“我们是能逼着他低头,但在他心里,只会对我们纪委产生更深的戒备和反感。”
“一块顽石,就算敲碎了,也还是一堆硌脚的碎石。”
“这不是最好的结果,也不是林市长想看到的结局。”
楚天河的语气很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。
“这把钥匙,最正确的用法,不是去撬开陈海平家的门。”
“而是要把它当成一份礼物,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市长的手上。”
“由他,亲自去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把顽石变成我们手中的玉,让这次行动的价值最大化。”
王振华听得云里雾里,似懂非懂。
旁边的张立军却明白了。
他看着楚天天,眼神里是纯粹的赞叹。
这个年轻人思考问题的维度,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办案人员的范畴。
他做的每一步,都不只是为了眼前的案子,更是为了布局长远的未来。
……
楚天河没有立刻给市长秘书米晓涛打电话。
他在等,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他不慌不忙地洗漱、吃饭,又跟王振华和张立军复盘了一下锦程服饰案的细节。
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。
这个时间点很巧妙。
临近下班,但又没到下班时间。
这时候打电话过去,既不会打扰对方上午的繁忙工作,也方便对方在下班前有充足的时间向领导汇报。
楚天河对时机的把握,可谓精妙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,里面传来米晓涛标准化的热情声音。
“喂,您好!”
楚天河的语气非常谦虚诚恳:“米主任您好,打扰您了,我是江城纪委的小楚,楚天河。”
“哦!是楚同志啊!你好你好!”米晓涛的反应很快,语气也更加热情了几分,但这份热情里依然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套,“楚同志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楚天河没有急着切入正题,而是先按早已设计好的剧本,抛出了引子。
“米主任,是这样的。”
他的语气无比真诚。
“我是特意打电话来,向您道个谢的。”
“道谢?”电话那头的米晓涛明显有些意外。
“对,道谢。”楚天河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,“米主任,真的多亏了您!要不是您那天在电话里吐槽了一下陈海平副局长的事,我们这几天还真是像无头苍蝇一样,一头扎在服装公司的案子里了。”
他巧妙地将米晓涛传递“考验”的电话,定义成一次善意的“提醒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