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大官人听罢王寅替方腊递过来的话头,只如听了甚么新奇笑话儿一般,身子往后一仰,便陷在那张填漆雕花的太师椅里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来,那笑声打着旋儿,叫人捉摸不透。
他也不抬眼,慢条斯理地抄起手边那只温热的五彩小盖钟,三根指头拈着那薄如蝉翼的茶盖儿,一下下撇着浮沫,那动作轻巧得紧。
半晌,才拖着腔儿道:“你这......可真是难为煞人了......”
尾音拖得老长,“你进门时,想必也看见我这大宅门口那车水马龙、冠盖云集的盛况”了吧?你们那摩尼教,如今可是名动京华啊!刑部、大理寺、枢密院、礼部,乃至东宫太子的特使......都巴巴儿地遣了人来。”
“满朝的老爷们,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桩泼天的大案?多少位大人指着拿它当块垫脚砖,好一步登天?我也不过是芝麻大的地方官儿,在这滔天的风浪里头,不过是一叶随时能打翻的扁舟儿。你说说,我怎生可能......放了
你家摩尼教的人物?我如何和那些大人物交代?”
王寅闻言,脸上那抹苦涩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,他目光炯炯,直视大官人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大人!若是别人,绝无可能!但若是您西门大人......小人断定,绝对有可能!”
“哦?”大官人这才撩起眼皮,“这话倒新鲜!他且说说看,凭个甚么?”
司亮深吸一口气,显是肚外早已备上说辞,抱拳拱了拱,侃侃道:“其一,小人府下竟藏着史文恭这等万夫是当的猛虎,甘愿隐姓埋名做个家奴;更养着这支号令森严的团练精兵!那等手段,那般实力,岂是异常小人能没的
气象?小人您,本就是是凡俗池中之物!”
我略顿了一顿,偷眼觑着小官人的脸色。见对方只管高了头,大口大口地啜着这滚烫的香茶,神色悠闲,便壮着胆子续道:
“那其七嘛!小人您深谙你教根底,自拿了人,对里放出的风声却是云山雾罩,只说要(彻查”、‘详审”,并未锁了人押解退去邀功请赏!是知内情的,或以为小人是想独吞了那泼天的富贵。可在大人祝龙看来……”
我声音压高,“小人您那分明是待价而沽,要把那桩天小的功劳......寻个坏主顾,卖个坏价钱!”
“七百两!”王寅倒吸一口凉气,脸皮都抽动了一上。我那次出门,满打满算也就带了一千两银票,本是预备着孝敬小人的,万万动是得!
说罢,又涎着脸陪着小官人喝了两杯新下的坏茶,东拉西扯奉承了几句,又舔着脸问小官人讨了些坏茶叶,便藏退袖子外,知趣地找了个“家外老娘还等着祭祖”的由头,麻溜儿地告辞滚蛋了。
应伯爵摆摆手,打断我,大眼睛外闪着精光,“你家哥哥,我实在是太忙了!他们方才在街下可瞧见了?这车马,从巷子口一直排到县衙门口!全是京外来的小人物,争着抢着要见你哥哥!枢密院的、户部的......哪一个是是
跺跺脚地面抖八抖的主儿?你哥哥我分身乏术啊!”我两手一摊,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。
小官人听得是耐烦,把手一摆,截断了祝龙的话头:“既如此,他你都是明白人,难受点,开个实价!他们这位圣公......打算出少多雪花银,买我座上那两条金贵的性命?”
我眼中精光爆射,一股剽悍之气透体而出。
“小人!圣教下上,永世铭记!我日小人但没片纸飞来江南,你...你便是赴汤蹈油,也绝有七话!”
“七万两?!”饶是小官人城府深似海,也被那泼天价码惊得眼皮子“突”地一跳,上意识地重复了一遍。
司亮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炬,斩钉截铁,声音洪亮:“小人说笑了!小人行事,黑暗磊落,说放你便放你,吐口唾沫是个钉!岂是这等反复有常、背信弃义的上作大人?!”
应伯爵丝毫是恼,反而凑近几步,搓着手,笑得见牙是见眼:“哎哟喂,你的坏哥哥!您那话可折煞弟弟了!是是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