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先生临走前那轻飘飘一句“实在不行处理掉”,跟给葛镜吾这老梆子判了死缓差不多。
葛镜吾一听,也不知道哪来的回光返照劲儿,扯着破锣嗓子就喊开了:“大先生!大先生我错了!我回去!我再也不跑了!我给您当牛做马,当试验品,当什么都行啊!”
可惜,轿车尾灯都没闪一下,直接拐弯没影了。
场上形势这会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滚烫的八宝粥,还他妈是糊底的那种。
蒋九维眼瞅着大先生的车溜走,气得眼珠子都红了,跟头发狂的野牛似的,嗷嗷叫着就要追。
可藜芦和蒙力留下断后的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,呼啦一下全扑了上去,玩命地把他给缠住了。那场面,拳拳到肉,脚脚生风,打得那叫一个激烈。
蒋九维倒也是真狠,掀翻了好几个,对方脸上、身上开花见红的不在少数。可他自己也没讨到好,脸颊上豁开一道口子,血糊啦嚓的,皮肉外翻,看着都疼。
至于葛镜吾花“三倍佣金”请来的那群“金牌打手”小混混?
呵,早歇菜了!
还能站着的,也跟遭了瘟的鹌鹑似的,抖得筛糠一样。
钱?去他妈的钱吧!保命要紧!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起他们那个还在地上抽抽、吐血吐泡泡的“虎哥”,连滚带爬,屁滚尿流地就朝巷子口鼠窜,连地上散落的几沓钞票都顾不上捡了,是真吓破胆了。
再看我们这边……就更惨淡了。
陆瑶昏着,人事不省。
豹子被百朗那铁钳似的手扼着脖子提溜着,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,喉咙上还抵着明晃晃的匕首,刀尖压出来的血痕刺眼得很。
我?我勉强站着,鼻血还没完全止住,身上疼得跟散了架一样。
百朗一手控着豹子,一手持刀,眼神跟冰锥子似的扎着我。
藜芦呢?
她倒是气定神闲,双手抱在胸前,冷冷地睨着我。那眼神,居高临下,鄙夷都快溢出来了,仿佛在说:瞧见没?折腾一晚上,最后还不是被老娘捏在手里?小样儿!
“姓向的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跟冻过的刀子似的。
“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上蹿下跳,没少打听我的事。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,离我父亲远点。再敢往前凑,我让你们一门老小,在燕城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
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,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点滑稽。
我扯了扯嘴角,可能是牵动了伤处,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“一门老小?呵呵……臭娘们,你可能搞错了。我母亲,很多年前就去了。我父亲,死在了滇南。我上无兄长,下无弟妹,前没娶妻,后没生子,自己光棍一条。我这一门啊,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。要灭门?随时欢迎。不过……”
我顿了顿,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只要我没死透,这桩事,我就会一直查下去。给我爸,给陆秋白叔叔讨个说法。当然,也顺便给我自己,还有我这几个兄弟,这些天提心吊胆、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,讨点利息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藜芦眉梢一挑,厉声道,“那他们呢?!”她猛地一指被控制的豹子和昏迷的陆瑶,对百朗喝道:“百朗!姓向的再敢废话,或者动一下,你就先给我把那湘西小子的喉咙割开!我倒要看看,是他嘴硬,还是我你的刀硬!”
百朗手腕微微一沉,刀尖又往豹子皮肤里嵌了半分。
豹子闷哼一声,脖子上血线更明显了。
我心脏骤然缩紧,脚步钉在原地,不敢再动分毫。
今晚上确实是唐突了,冒失了,也是我没想到,大先生身边这么多能打的人。
我死不足惜,绝不能让豹子把小命搭上。,
而那边,蒋九维也开始显露出疲态。他再猛,也架不住对方人多,而且都是练家子,打法刁钻。他身上又添了几处伤,动作明显不如刚才迅捷,开始被压制,落了下风。
藜芦见我果然被震慑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胜券在握的笑意。她慢悠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