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卑斯山雪线以上的空气稀薄得像谎言。
庄严站在全息投影调试区的阴影里,看着各国代表团的悬浮车无声滑入峰会广场。这些流线型的飞行器在晨曦中泛着冷金属光泽,像一群迁徙的机械候鸟,降落在中立国精心打造的“人类未来论坛”停机坪上。
他的耳机里传来彭洁压低的嗓音:“c区安检通道,日本代表团携带的生物样本箱通过了海关。扫描显示内部有活体组织,但申报文件写着‘文化展览品’。”
“哪一类活体组织?”庄严问,目光追随着那支由七人组成的队伍进入主会场。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,像是军事化训练的结果。
“基因荧光标记显示……是发光树幼苗组织碎片,但嵌合了灵长类神经细胞。”彭洁停顿,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,“他们在做脑机接口实验,用树网作为中继。”
苏茗的声音从另一条加密频道切入:“不止日本。我刚拿到医疗支援组的内部名单,美国代表团的随行医生里有两个名字——他们在‘基因围城事件’曝光前,是丁守诚国际合作的论文共同作者。”
庄严闭上眼睛。他能闻到空气中电离层的味道,还有地下三公里深处量子通信光纤散发的微弱热量。这座号称“人类最后净土”的峰会场地,从选址到建造只用了十一个月,快得不自然。现在他明白了——某些势力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舞台。
“庄严博士,请到b7准备室,中国代表团发言顺序确认。”一个合成语音在耳边响起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——深灰色,剪裁保守,没有任何国家或组织的标识。这是他要求的。今天的身份不是中国代表,不是外科医生,甚至不是基因围城的幸存者。
他是“桥梁提案”的首席起草人。
这份在三天前才突然提交给峰会秘书处的文件,正式名称是《基于基因多样性共生的全球治理框架草案》,但私下里,知道内情的人都叫它“桥梁协议”——李卫国遗愿的最终形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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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会场的穹顶是全息模拟的天空,此刻正显示着实时地球轨道图像。巨大的蓝色星球悬浮在各国代表头顶,大陆轮廓上点缀着数以万计的光点——那是全球发光树网络的分布图,过去十八个月里自发出现的共生现象。
“那是监视系统。”坐在庄严左侧的俄罗斯遗传学家低声说,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,“树网在记录一切。李卫国死前启动了终极协议。”
庄严没有回应。他看向主席台,那里有七个空置的座位——联合国安理会五常加上欧盟和非盟代表。但真正控制会场的,是台下那些穿着各异、佩戴着不同生物识别徽章的人。
他认出了其中几个:
坐在第三排的光头男人,脖颈后有发光树突触植入体的疤痕——基因解放阵线的领袖,主张所有嵌合体应该脱离人类法律体系。
右前方那个穿着传统纱丽的老妇人,手指一直在拨动一串dNA双螺旋形状的念珠——印度教生命派的精神领袖,宣称发光树是梵天的第三次显圣。
还有躲在媒体区最后面的那个亚裔女性,她的眼球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射出数据流的光泽——彭洁追踪了三个月的“网络幽灵”实体化身,真实身份是李卫国早期实验的AI备份。
所有人都来了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。”主席台的扩音系统启动,声音温和而充满权威,“首届全球基因伦理与权利峰会现在开始。”
穹顶的地球图像突然放大,聚焦在亚洲东部。中国境内的发光树网络密度最高,尤其是以原医院废墟为中心,辐射出五百公里的范围内,光点几乎连成一片发光的海洋。
“根据最新数据,”主席继续说,“全球已确认的发光树个体超过一百七十万棵,分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