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,除夕。
清晨的蓉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、喜庆的宁静中。街道比往日空旷许多,沿街的商铺大多已关门歇业,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福字。零星的车辆驶过,多是赶着回家团聚的人。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,那是孩童们偶尔燃放的零星鞭炮留下的年味前奏。
星海科技的停车场里,廖凡那辆黑色的城市SUV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。不仅有给双方父母精心准备的年货礼盒——蓉都本地的老字号腊味、滋补品、特色糕点,还有廖凡特意托人从外地带回的精品茶叶、真丝围巾,以及给颜薇父母换的新款智能手机。后座上也堆着几个软包,是给亲戚家孩子们的玩具和新衣。车厢里弥漫着混合的香气,是年货的味道,更是归家的味道。
颜薇细心地将最后一份礼物——一条她亲手织的羊毛披肩,放入副驾的收纳袋,又检查了一遍车窗是否关好。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羊绒毛衣,衬得皮肤白皙,气色极好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耳垂上戴着廖凡前几日送她的珍珠耳钉,简约温润。
“都齐了。”廖凡关上后备箱,搓了搓手。蓉都冬日的清晨依然寒气袭人,他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小团白雾。他看向颜薇,眼中带着笑意和一种沉静的满足,“出发?”
“出发!”颜薇拉开车门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。这是他们在一起后,第一次如此隆重、如此安心地一起回家过年。公司的事宜已安排妥当,员工们已带着丰厚的收获和公司的祝福踏上归程,而他们,也带着事业有成的踏实和对未来生活的明确规划,奔向那个叫做“家”的温暖所在。
车子平稳驶出高新区,汇入稀疏的车流。收音机里播放着应景的喜庆音乐和春节特别节目,主持人用欢快的语调讲述着各地的年俗。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掠过,张灯结彩的商场、挂满红灯笼的街道、偶尔可见的抱着年货匆匆行走的路人……一切都浸润在除夕特有的、忙碌又充满期盼的氛围里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,”颜薇望着窗外,轻声感慨,“去年过年,我们还在为‘繁星’用户突破五千万连夜加班,年夜饭都是在公司叫的外卖。”
廖凡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:“是啊,一年时间,‘繁星’过亿,‘启明’上马,还多了个‘歌手’的身份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温和,“不过,今年最让我安心的,不是这些数字,是公司稳住了,团队更凝聚了,而且,”他侧头看了颜薇一眼,目光温柔,“我们马上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。”
颜薇回以温柔的笑意,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无需多言,那份共同奋斗后的安稳与对未来的憧憬,在小小的车厢里静静流淌。他们聊着琐碎的家常,关于年夜饭的菜单,关于给亲戚家孩子们的压岁钱该包多少,关于年后看房的大致区域……话题平凡而温暖,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,也消解了过往一年的所有疲惫。
车子先开到了颜薇父母家所在的小区。这是一处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,邻里相熟,年味更浓。车子刚停稳,就看到颜薇的父母已经等在单元门口张望了。颜母围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点面粉,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。颜父则背着手,努力维持着严肃的模样,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“爸!妈!”颜薇迫不及待地下车,像小鸟一样扑过去。廖凡也赶紧下车,打开后备箱开始搬东西。
“哎哟,回来就回来,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!”颜母嘴上嗔怪,脸上却笑开了花,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,“瘦了没?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?”
“不辛苦,妈,我好着呢。您看,是不是还胖了点?”颜薇笑嘻嘻地转了个圈。
“廖凡来了,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颜父对廖凡点点头,目光落在后备箱那堆成小山的礼盒上,也吃了一惊,“这孩子,也太破费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