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,他透过后视镜,看着陈义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,没说话,只是在等。
陈义也一直没说话。
他任由兄弟们吵著,骂着,发泄著。
直到胖三那破锣嗓子都喊哑了,车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。
“吵完了?”
陈义睁开眼。
他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却像一盆刺骨的井水,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焦躁。
他从怀里掏出烟,点上一根,烟气吸进肺里,又缓缓吐出。
“昨晚那东西,在咱们堂屋的杠木上留了个印子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那不是请帖,是战书。”
“是它点了我陈义的名,要砸我们‘义字堂’的招牌。”
陈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眼神冷冽。
“鞋都送到家门口了,这是指着我们义字堂的鼻子骂。”
“脸都快被抽肿了,咱们躲?”
他弹了弹烟灰,灰烬落在崭新的脚垫上,那一点灰白,格外扎眼。
“传出去,说义字堂的八个爷们,被一只绣花鞋吓得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“以后,这城里,谁还认我们这块匾?”
车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抬棺匠的规矩,接活儿,看的是缘,不是钱。”
陈-义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这活儿,它自己找上门,就是缘。”
“不管这缘是善是恶,咱们都得接着。”
“接了,把它办得漂漂亮亮,这叫‘了因果’。”
“不接,躲了,那叫‘欠阴债’。”
“欠了债,早晚要还的,到时候,可就不是一只鞋那么简单了。”
他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动作很重。
“我爷爷传下来的本事,不是让咱们发财的,是让咱们守规矩的。”
“咱们抬的,也不光是棺材,是阴阳两路的脸面。”
“钱,是好东西。”
“但有些东西,比钱更重要。”
一番话,不重,却字字都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他们是抬棺匠。
是“义字堂”的人。
“义”字当头,百无禁忌。
胖三那张哭丧的脸,慢慢没了表情。
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看着车顶,半晌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带着一股子认命的悲壮。
“得嘞。”
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“亿万富翁体验卡,有效期一天。说吧义哥,这回准备怎么个死法?”
他这句话,反而让车里凝重的气氛松动了几分。
猴子苦着脸接茬:“是啊义哥,那可是精神病院,门口有保安,有围墙,咱们总不能抬着杠木硬闯吧?那不叫抬棺,那叫医闹。”
“对啊,咱们进都进不去。”
陈义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丝极淡的,说不清意味的笑意。
“所以,得想个章程。”
他看向胖三。
“你不是路子广吗?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打听打-听,第一精神病院,现在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“院长是谁,安保什么样,晚上几点锁门,有没有什么没人去的废弃楼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还有,最近有没有收过什么‘特殊’的病人。”
胖三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一拍大腿:“这事儿包我身上!我有个远房表舅的邻居的儿子的同学,就在那医院当护工!保证给你打听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