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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姓张的粮商也阴阳怪气地接腔:“陈老板说得是。王爷,国难当头,我等小民自然要为国分忧,但也要量力而行啊。倾家荡产,实在为难。不如,容我等回去再商议商议?”
朱祁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他环视那七八个明显带有抗拒之意的粮商,淡淡道:“哦?陈老板、张老板觉得本王是与民争利?觉得这买卖不公?觉得为难?”
“也罢。买卖讲究你情我愿。本王不强求。觉得为难,觉得不公,觉得本王此举不妥的……”
他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大门就在那边,诸位,请自便。本王绝不阻拦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那几个粮商心头一凛。但话已出口,又有倚仗在身,此刻退缩岂不是颜面尽失?
陈老板一咬牙,硬着头皮拱手:“多谢王爷体恤!草民告退!”
说罢,竟真的起身,带着那几个同样心思的粮商,快步离开了丰泽楼。
雅间内瞬间空了不少。
朱祁钰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微尘,转向留下的杨园等二十余位粮商,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意:“好了,清净了。现在,咱们来谈谈正事。杨园,你负责登记各家愿意出售的粮食数目,以及认购公司股份的份额。韩忠,把契约文书呈上来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,气氛变得务实而高效。
在朱祁钰无形的压力、三倍高价的诱惑以及未来巨大利益的蓝图面前,留下的粮商们纷纷报出了远超预期的存粮数目,并踊跃认购股份。
朱祁钰亲自审阅契约条款,与几位大粮商敲定细节。
一份份代表着巨额财富和未来权力的契约,在丰泽楼内被郑重签下,印上了鲜红的指印和商号印章。
当最后一份契约签毕,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!诸位皆是深明大义,与国同休的义商!本王在此谢过。粮食交割之事,即刻开始,由杨园总揽,韩忠派人协助监督、运输,务必确保粮食安全入库!不得有误!”
“谨遵王爷钧令!”众人齐声应诺。
朱祁钰起身,粮商们也连忙站起相送。
走出丰泽楼,登上马车前,朱祁钰对紧随其后的韩忠低声吩咐道:“方才走的那几个,尤其是带头那个姓陈的,还有那个姓张的,给我直接抓了。”
韩忠会意,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,低声道:“王爷,属下明白。只是……这些人背后恐有牵连,贸然抓捕,若没有确凿罪证,恐落人口实,说王爷您……与民争利,滥用王权?”
朱祁钰安然坐进铺着锦缎的马车内,倚着靠背,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:“韩忠,你可是锦衣卫指挥使。本王相信你,一定能‘找到’……而且是‘人赃并获’的那种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韩忠再无犹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