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循被噎了一下,面色微僵,仍坚持道:“于大人误会了。老夫岂能不认可殿下鼓舞民心之功?只是觉得殿下贵为摄政王,一言一行皆系天家威仪,如此……市井俚语,终是……有损形象。”
朱祁钰浑不在意地挥挥手,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方才煽动起民心的得意:“形象?值几个钱?只要能帮咱们打赢这一仗,保住这北京城,保住这满城父老,本王这点形象,舍了便舍了!”
收敛笑容,目光转向于谦:“于卿,民心可用,是好事。但能不能把也先打回去,关键还在你练的兵!走,随本王去检阅将士!让本王看看,你给这京城,给这大明,练出了怎样的‘拳头’!”
三大营的精锐早被正统帝一股脑地带去了土木堡,如今能剩下的,多是些老弱残兵。
于谦被逼无奈,只得使出浑身解数,将这批残兵败将、京城卫所的老卒,连同紧急招募来的民壮,一股脑儿地打散、揉碎、重组!
硬是给他拼凑出了十个新军团,每团约摸万人,凑齐了十万之数。
总兵官由石亨担着,范广副之,统一号令。
朱祁钰在石亨等一众将官的簇拥下步入军营。石亨领着众将轰然跪倒行礼,随即起身,开始指点着各处军阵介绍:
“殿下请看!”石亨声音洪亮,指向左前方一片肃杀的阵列,“此乃骑兵营,由末将直领!计有战兵五千,辅兵五千。战马八千匹,甲胄齐全!”
朱祁钰凝目望去,心头也是一震!
五千骑兵列阵而立,人马肃然,一股无形的铁血杀气已然扑面而来!尤其是前排那两千骑,竟是人马俱披重甲!
在秋日的阳光下,厚重的铁甲泛着森冷的幽光,宛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。
这阵仗,放在冷兵器时代,简直就是冲阵的无双利器!
“大明万岁!”随着石亨一声令下,五千健儿长枪如林般举起,齐声怒吼!声浪直冲霄汉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气势惊人!
“好!”朱祁钰忍不住赞了一声,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。
石亨立刻引向另一片阵列:“殿下,这边是火器营!由副总兵范广直领。计有战兵七千,辅兵三千。营中多是从前边镇退下来的老兵,使火器的老手了,一炷香功夫,能打十发!”
火器营将士闻令,动作划一地举铳向天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!硝烟弥漫,刺鼻的火药味瞬间扩散开来。这齐射的声势,足以证明其战力绝非虚言!
连看两营,皆是精锐气象!
朱祁钰只觉胸中豪气顿生,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铁血之气冲散了不少。
他脸上露出笑意,带着几分期待与兴奋,转头对石亨道:“好!石总兵带的好兵!那么……其他的营头呢?也拉出来,让本王好好瞧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