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冲进营门,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。迎接他们的,是几尊黑洞洞的、散发着浓烈硝烟气息的巨口!
亲卫统领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!
城头红夷大炮?!明军竟将这些数千斤的庞然大物,挪到了营门之后?
他惊骇欲绝,本能地勒马想要后退逃离这死亡陷阱。
然而环顾四周,营门内侧通道早已被刻意改造得狭窄异常,两侧堆满障碍,根本无法向两侧闪避!
唯一的生路,只有退向来路!
可后方,是正源源不断、兴奋嘶吼着涌来的后续亲卫骑兵!他们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致命威胁,满脑子都是冲进大营、生擒朱祁钰的滔天功勋!
里面的想出去,外面的又想进来。
两股人潮在狭窄的营门口轰然相撞,人仰马翻,乱作一团!亲卫统领的嘶吼完全淹没在铁蹄与喧嚣之中!
“轰!”
“轰!”
数门大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!十几斤重的实心铁弹携带着万钧之力,撕裂空气,狂啸而出!
在毁天灭地的炮弹面前,人人平等!无论几层铁甲,皆为齑粉!
拥挤在营门口、动弹不得的亲卫铁骑,成了最完美的靶子!火炮几乎是抵近平射!那威力,堪称人间地狱!
铁弹所过之处,人马俱碎,血肉横飞!
如同巨大的镰刀扫过麦田,瞬间犁出数道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!
几轮炮火齐射过后,营门前已是修罗屠场!
三百余最精锐的亲卫铁骑,连同他们的战马,化为满地残肢断臂与扭曲的金属碎片!
远处目睹这惨绝人寰一幕的阿剌知院,如遭雷击!满腔的贪婪狂热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!
那震耳欲聋的炮声,不仅轰碎了他的亲卫,更彻底轰醒了他被贪欲蒙蔽的神智!
营中究竟还有多少门这样的夺命巨炮?!亲卫军是他立足草原、与也先分庭抗礼的最后本钱!若尽数折在此处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嘶声下令:“撤!快撤!亲卫军!速速撤回!快——!”
巨大的损失如同冰水浇头,让阿剌知院彻底清醒。
他痛苦地意识到,仅凭自己麾下兵马,要啃下这座如刺猬般的营垒,几乎已无可能。纵使能拿下,那代价也绝非他所能承受!
他强压心头滴血的痛楚,主动派出信使飞驰后方,向也先求援。
也先的中军大帐距离战场虽远,但那几轮震天动地的炮响却清晰可闻。
此刻见阿剌知院终于派人求援,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嘲笑:现在知道求救了?早干什么去了!若一开始便让开通道,合兵一处,岂能让明军安然退入营地?!
心中虽恨,但战机稍纵即逝。
也先不再耽搁,飞快下令,只留少量兵力监视其他方向,主力大军即刻开拔,准备对德胜门大营发起雷霆一击!
这一次,阿剌知院不敢再有任何阻拦,老老实实让开通道。也先大军滚滚向前,与阿剌残部汇合,兵锋直指德胜门明军营垒!
有了也先这支生力军的全力加入,瓦剌攻势瞬间陡增数倍!
范广顿感压力如山,他心急如焚,再次冲到‘摄政王’面前:“王爷,瓦虏势大,营地危殆!末将恳请您速速退回城中!迟则生变啊!”
韩忠如同磐石般挡在身前,斩钉截铁地重复:“摄政王有令!宁死不退!誓与大营共存亡!范都督,军情如火,请速回指挥,休得再言撤退之事!”
范广望着那杆矗立在营中、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的金边赤龙大纛,咬牙跺脚,只得转身投入更加残酷的厮杀。
瓦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