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头的那把断剑。
“嗡!”
一股灰败的气流,以它为中心,瞬间向四周扩散。
地上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,变得干燥无比。
那是枯之意境。
虽然残缺,虽然微弱,但毕竟是三千年的积淀。
它要出剑。
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验身。
若是枯荣一脉的传人,自可接下这一剑;
若不是,那便化作这树桩下的肥料吧。
“李拙,别拔剑。”
红缨急促地提醒,“它只是一缕执念。用你的身体,用你那三十年的寿命,去接这一剑!让他认出你!”
“好。”
李拙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敞开了胸膛。
面对那具可能会把自己劈成两半的干尸,他甚至闭上了眼睛,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防御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世间所有的傻子,都有一种相通的默契。
“呼——”
干尸手中的断剑挥动了。
动作很慢,很笨拙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想要扶起倒下的旗帜。
一道灰色的剑气,无声无息地划过十丈距离,轻飘飘地落在了李拙的胸口。
没有疼痛。
也没有鲜血。
李拙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钻入心脉。那股凉意并不霸道,反而带着一种同源的亲切感,在他那干涸的经脉里游走了一圈。
它在寻找。
寻找那种熟悉的枯荣味道。
寻找那种为了某个执念,甘愿燃烧生命的傻劲儿。
它找到了。
李拙体内的气息,虽然微弱,虽然是从一把桃木剑上借来的,但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味道,做不得假。
那是同类的味道。
灰色的剑气在李拙体内转了一圈,不仅没有伤害他,反而留下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死气,融入了他的骨骼之中。
李拙感觉自己的骨头,似乎变得更加坚硬,也更加冰冷了。
他睁开眼。
只见那具干尸手中的断剑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摔成了几瓣。
它眼窝里的两团鬼火,剧烈地跳动了几下,似乎透出了一丝释然,一丝欣慰。
原来还有人记得这把剑。
原来这一脉还没绝。
干尸那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它的声带早已腐朽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它只能缓缓地、艰难地侧过身子。
让出了它身后那个位置。
在它原本坐着的地方,那巨大的焦黑树桩边缘,竟然长着一株只有巴掌高的小树苗。
那树苗通体翠绿,晶莹剔透,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。
在这一片灰败死寂的世界里,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却又充满了令人心醉的生机。
乙木之精。
这棵枯死的万年神树,用最后一点精华,孕育出的新生命。
李拙看着那株小树苗,又看着那具为了守护这株幼苗、枯坐了三千年的干尸。
他没有急着去采摘。
他走上前,蹲下身子,伸出那双同样枯老的手,轻轻帮干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。
“前辈,辛苦了。”
李拙声音沙哑,“接下来的路,晚辈替你走。这棵树,晚辈替你养。”
听到这句话。
那具干尸像是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它那早已僵硬的身体,开始一点点崩解。
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漫天的木屑飞舞。
它本就是一截朽木,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倒下。
如今气散了,执念消了,便也该尘归尘,土归土了。
风吹过。
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,和那几块断裂的石剑碎片。
李拙跪在地上,对着那堆粉末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世上,修仙者千千万。
有的为了长生不择手段,有的为了宝物杀妻灭子。
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傻子。
为了一个承诺,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