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庄送黄盈去了。
程桑一个人在病房里,免不得自己吓唬自己。
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要她答应什么?
等他回来……要做什么?
最恐惧的是即将到来的未知。
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,这里是医院,梁庄不敢乱来。
她正胡思乱想,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!
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影急匆匆跑进来。
程桑本来就紧张,被来人一惊一乍吓得心脏病要犯了。
她以为是梁庄回来了,看清那鬼鬼祟祟的人影后,惊得从病床上弹起。
盆骨处剧痛,痛得她呲牙咧嘴。
“小桑!你怎么伤这么重?”
何竣急忙跑过来,用粗砺的大手扶住她。
“何竣?你怎么来了?”
黄盈说过,这里很难进,让程桑有种被囚禁的错觉。
何竣一个村头小子没权没势,怎么进来的?
何竣看着她,一脸苦色:
“我被ktv辞退了之后一直在找你,幸好有个哥们帮我查到那个疯丫头的会员信息,知道她家住哪儿,我就去盯梢。”
说着,他又心疼得不行:
“对不起,小桑,盯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出了严重的车祸。这里巡视的人太多了,我说我是跟那个疯丫头来的,还说了你的名字,这才混进来。你门口还有人看着,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都吃饭上厕所去了。”
程桑听着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愣头青般的行为,哭笑不得。
“何竣,你不要瞎折腾了。”
“小桑,你一个人在外面就是不行,我让我爸托托关系,找个车,我带你回长宁吧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“不用干什么?这里又不是家,回家多舒服,我在镇政府上班,还有那么多地。”
程桑跟他讲不通,只能说:
“何竣,谢谢你。”
何竣紧紧抓住她的手:
“小桑,说什么谢不谢的,你是我媳妇儿……”
“我不是!”
程桑生气了,甩开他。
“何竣你别这样,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发小,哥哥,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。”
何竣一米八的大男人,长得壮实,皮肤偏黑,干农活练出一身腱子肉。虽然朴素土气,但身材长相在老家也是数一数二的。
此刻在程桑面前,他糙汉子委屈上了,抠着手说:
“我知道你心气儿高,看不上我。但是小桑,结婚过日子不能盯着那些花里胡哨虚无缥缈的东西,我会对你好,不让你受委屈,也不让你干活儿,行不?”
程桑浑身火燎燎得烦躁,头痛死了……
“哦对了,那个疯丫头说的我记在心里了,你不是生育的工具,也不是老母猪,你不想生孩子就不生,等想生的时候再生,生几个都行……”
程桑瞪他:
“我当然不是老母猪,你才是呢。”
“我没说你是……”
就在两人掰扯不明白时,门口突然响起梁庄严厉的声音——
“你们怎么都走了?”
刚回来的护工似乎在解释。
“这都不是理由!找借口。她在里面出事怎么办?明天一个都不用来了!”
程桑的心脏漏跳一拍!
何竣也被梁庄的气场震慑,自动压低了声音:
“小桑,这是谁呀?你找的男人?牛哄哄的,太凶了,以后肯定得打你……”
“嘘!你……哎呀,你快躲起来!让他看见肯定打死你!”
“他为啥打我……”
“你快点……”
好在人的本能占了上风,梁庄推门而入的前一秒,何竣爬到了病床底下。
程桑赶忙收起慌乱,睁着大眼睛问他:
“你回来了?在外面说什么呢?”
梁庄挑眉,环视了一圈后,缓缓走过去。
“怎么起来了?听见我回来,很惊喜?”
程桑嘴边的笑容僵了僵,惊吓还差不多。
这时,梁庄坐在病床上,发出吱嘎一声。
程桑吓得身体颤了下。
梁庄皱眉:
“怎么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