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顺英把电报纸仔细叠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她抬起头,看向热火朝天的工地,工地上的人喊着号子,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脊背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又兴奋的光。
她的心跳得有些乱。
……
一辆风尘仆仆的军绿色解放卡车,在山峁沟村的村口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跳了下来。
池允宴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军包,靴子上沾满了泥点,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。
他刚站稳,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住了。
村口那条熟悉的小路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拓宽的土路,路上还有刚碾过的车辙印。
不远处的村西头,更是传来一阵阵喧闹声,人声鼎沸,像是在赶一个大集。
“加油干!早点把塘挖好,等着林社长带咱们分红!”
“都使点劲儿!跟着林社长有肉吃!”
口号声混杂着铁锹挖土的声音,传得老远。
池允宴皱起了眉头。
林社长?
村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姓林的社长?
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村民。
“大哥,问一下,村里这是在干什么?”
那村民看到池允宴一身军装,立马停下脚步,态度很是客气。
“是池家的允宴回来了?哎哟,你可赶上好时候了!咱们村成立了养殖合作社,正在开荒建新场子呢!”
“合作社?”池允宴更听不明白了。
“是啊!”村民一说起这个,眼睛都在放光,他指着工地的方向,“就你媳妇,顺英!她现在是咱们的社长!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呢!”
池允宴的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。
顺英?社长?
他道了声谢,迈开步子,朝着那片喧闹的工地走去。
越走近,景象越是震撼。
几十亩的荒地上,上百号人正在干活,挖土的,挑石的,推车的,分工明确,井井有条。
人群的最前方,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扎着马尾的女人,正拿着一张图纸,对着几个男人指点着什么。
她脸上沾着几点泥巴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池允宴的脚步,停在了那里。
那真的是他的妻子林顺英吗?
那个在他离开时,还带着几分柔弱和不安,需要他承诺会保护的女人?
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工地边上的窝棚里冲了出来,像一颗小炮弹。
“爸爸!爸爸你回来了!”
池小宝飞奔过来,一把抱住了池允宴的大腿。
池允宴回过神,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小宝,想爸爸没有?”
“想了!”池小宝搂着他的脖子,小脸兴奋得通红,他转过头,小手指着远处那个干练的身影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,“妈妈!爸爸回来了!”
林顺英听见喊声,猛地回过头。
当她的目光与池允宴相遇时,时间好像停了一下。
她放下图纸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你……怎么突然回来了?电报上也没说今天到。”
池允宴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来不及擦掉的泥点,看着她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,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任务提前结束了。”
池小宝在池允宴怀里扭着身子,献宝似的说:“爸爸,这是我们的养殖场!妈妈是社长!可厉害了!”
池允宴抱着儿子,看着妻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想过一千种她在家里的样子,是操持家务,是照顾孩子,是倚门盼归。
唯独没想过,她会站在这里,指点江山,成为上百号人的主心骨。
晚上,池家。
池老太乐得合不拢嘴,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吃完饭,池老太拉着池小宝回屋睡觉,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许久未见的夫妻。
屋子里,油灯的光晕很暖。
林顺英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喝点水吧,赶了一天路。”
池允宴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