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婷婷那番话,暂时驱散了些许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。
苏叶草可以不在乎别人如何诋毁自己,然而,营区里关于周时砚的流言却让她辗转反侧。
任务失败、秘密审查这些字眼,像一根根无形的毒刺,深深扎进苏叶草的心底。
她无法控制地去想,远在千里之外的他,是否真的身陷险境……
那封措辞简洁到近乎冰冷的电报,被她反复摩挲,边缘都已起了毛边。
理智一遍遍告诉她,这极有可能是林野针对她、针对三营士气的攻心之计。
可情感上,那种牵肠挂肚的忧虑却如同藤蔓,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悄然缠绕收紧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连续几日的忧思,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添了几分负担,不仅眼底染上了淡淡的青黑,神色间更是多了几分憔悴。
这种为他牵肠挂肚的感觉,让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,早就重到足以牵动她所有的喜怒哀乐。
与此同时,陆家宅邸内。
陆正炽看着跪在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,又看了看一旁不断拭泪软语相求的夫人。
刚硬了一辈子的心,终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陆瑶太懂得如何利用父母的软肋,她表演出的全是痛改前非的乖巧与脆弱。
“爸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罢了。禁足解除,但你给我记住,从今往后,安分守己!若是再敢去招惹苏叶草,我立马送你去西北!”
陆正炽长长叹了口气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陆瑶心中狂喜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悔不当初的模样,连连点头应下。
然而,当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脸上所有的柔弱与悔恨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扭曲的脸。
苏叶草!都是因为这个女人!
她所承受的一切屈辱,都是因为那个下贱的女人!
恢复自由后,陆瑶立刻开始暗中打听外面的局势。
当她得知林野与苏叶草、周时砚激烈对峙,并且似乎屡屡受挫时,一个模糊的记忆浮上心头。
林野……
陆瑶依稀记得五、六年前在一次军区联谊活动上见过,当时还是个不太起的小排长。
她记得他当时拿着一份写鬼画符般的报告,是自己随手接过笔,帮他润色修改了几处关键段落。
当时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,充满了惊艳与感激,后来似乎还试图给她写过信、送过东西,不过都被她不屑一顾地拒绝了。
没想到,几年不见他竟成了纪检的一个小头目了。
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!陆瑶脑中灵光一闪。
在几番打听之后,陆瑶精心策划了一场“偶遇”,在军区图书馆一个僻静的角落,她正专注的捧着一本诗集。
当林野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时,只扫了一眼便被她给吸引了眼球,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岁月让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增添了阴鸷与权势带来的压迫感,但看向她的眼睛,依旧当年如出一辙的痴迷。
“陆瑶同志?”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陆瑶抬起头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,“是林野同志?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是啊,好久不见……”林野贪婪地看着她,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这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女神啊!
从这一刻起,林野对陆瑶展开了热烈的追求。
他送来的东西,从时下紧俏的进口丝巾、巧克力,到珍贵的文学书籍,应有尽有。
陆瑶则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,既不明确接受,也不彻底拒绝,只是偶尔流露出对苏叶草的“担心”。
轻声细语间,便将林野对苏叶草的恨意,撩拨得更加旺盛。
另一头,林野虽然帮助白芊芊暂时复了职,但她在军区医院的日子却一点儿都不好过,每日就跟过街老鼠一般。
沈院长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眼睛不是眼睛、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。
曾经最看好她的梁主任,现在也是对她爱答不理。
更不要说那些曾和她同舟共济的同事们,一个两个都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