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内痛呼声一片,椅子上坐满包扎伤口的人。
其中就有文雅。
和前几天见面时不同,她一身新衣服沾满尘土,袖口还破了个大口子,露出小臂上血淋淋的伤口。
脸色惨白如纸,往日里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荡然无存。
见宁棠跟着王艳过来,文雅像是不可置信地抬头。
她怎么都想不通,宁棠一个资本家小姐,凭什么能进军区大院?
就因为她肚子里坏了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老三的野种?
反观自己,为了给弟弟求个医院的差事,在许家装了半个月温顺,到现在连个准信都没有。
昨天娘家妈还在电话里催,话里话外都是不满。
“王主任,我这血都快流干了,你怎么才来?”
“这就是你找的人来帮我处理伤口?”文雅压下心头火气,声音刺耳,不满的目光一直在宁棠身上打转。
王艳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,干笑道:“这是宁棠,新来的医生,技术不错,正好你这伤口不轻,她手稳,让她来最好。”
全医院都知道文雅脾气不好,每次来医院,不是骂哭这个护士,就是骂哭那个医生。
时间一长,所有人一听到她来,都抵触。
王艳也是没办法了,才把这个活给宁棠。
反正她是许老太太那边的亲戚,文雅又是许家媳妇,就算再刁难也不会到哪里去。
只是,按理说都是一家人,看样子文雅好像不认识宁棠呢……
王艳留了个心眼,装作不经意问道:“哎,文雅同志,你跟小宁没见过面吗?”
“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大院里,早该认识了,毕竟小宁是许老太太那边的亲戚,院里特别关注。”
这话一出,文雅的脸色更僵了。
她怎么会不认识宁棠,这女人刚进许家的时候,她还故意找过几次茬。
刚才她还对着宁棠摆架子,要是承认认识,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。
文雅强撑着说道:“大院里人多,我哪能个个都认识?再说,我平时忙着街道办的事,不怎么回家。”
旁边站着的宁棠看出文雅这是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,更不想承认她是许家孙媳的身份。
正巧,她也不想暴露身份,干脆便顺着她的话说道。
“王主任,我刚搬去大院没几天,平时都在屋里看书,不认识文雅同志很正常。”
说罢,拿起酒精棉团,语气平淡地对文雅道:
“我先给你清理伤口,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忍。”
文雅没接话,只是盯着蹲在身边的宁棠,眼底闪过得意。
她倒是识趣,知道自己占了路年年位置,没有脸提许樵风和她关系,倒省得她费口舌讥讽了。
难得的,一直到处理完伤口,文雅全程安静。
王艳在旁边看着,见状心里更确信了宁棠身份不一般,心里还给两人不认识找起借口。
就这样,阴差阳错地被宁棠给糊弄过去了。
王艳忽然想到街道办的事,顺口问道:“对了,刚才听护士说街道办出了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怎么伤了这么多人?”
一提这事,文雅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语气带着几分烦躁:“还不是公社那几个村民,说我们分配粮食偏心,吵着吵着就动手砸东西。”
“我拦着的时候被推到桌角,胳膊就被划成这样了!”
这还不是最闹心的,一想到最近上面新发布的知青政策,她脑袋仁都要炸开了。
忍不住和王艳吐槽道:“上面有新动作,弄了个三抽一和病退回城政策。”
“家里有三个以上子女的,必须要抽一个回城照顾父母,这个街道办倒是好审核,关键是病退真愁人。”
听到这话,周围家里有孩子下乡插队的医生们都竖起耳朵,催促文雅继续说。
“至于那个病退,知青若是患有肺结核、肝病这种严重的,或者因为工伤残疾,失去劳动力,只要有医院证明,就能回城。”
宁棠听着这话,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