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上午,张知节照常进城读书,张书在书房里正捧着《昭律疏议》看得入神,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静姐儿清脆的呼唤。
张书放下书卷,跳下椅子往外走。
院中的静姐儿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见张书从书房出来,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。
对于张书可以自由进出书房这件事,静姐儿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吓白了脸,因为爷奶从小就叮嘱她和哥哥,书房是除了二叔外谁都不能进的禁地,就是爷奶自己也不例外。
可如今见多了,也就习以为常了,因为她发现二叔非但不生气,有时还会亲自领着书姐儿进书房。
静姐儿心里已经开始相信张书说的那个秘密了:这个家,书姐儿做主。
张书倚在门框上,懒洋洋地摆了摆手,“静姐儿,今个我不想上山,你自己去玩吧。”
“我也不去呢。”静姐儿走到张书面前,将手里陶碗往前送,“书姐儿,你看我给你家的鸡带什么来了?”
说着话,静姐儿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书房里飘。
她偷偷打量着,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书籍,桌案上摆放的笔墨纸砚,墙上悬挂的水墨丹青,当视线扫到那根挂在墙角的竹条时,她突然缩了缩脖子。
张书早就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土腥味,低头看去,静姐儿捧着的粗陶碗里盛着灰褐色的螺肉,正冒着缕缕热气。
“这是,给鸡吃的?”
张书有点疑惑,废了功夫挑出来的螺肉不和韭菜爆炒,却拿来喂鸡?
“你家的鸡仔已经二十天大了,可以开荤啦。”
静姐儿慌忙收回视线,献宝似的晃了晃碗,随后拉着张书来到了后院的鸡窝前。
五只小鸡紧紧的挨在一起,原先黄绒绒的绒毛间已冒出杂色的新羽。
听见脚步声,小鸡们警觉地抬头,发现来人不是那个讨厌的两脚兽,立马叽叽喳喳的站了起来,围在了栅栏边。
静姐儿将碗里的螺肉一股脑的洒在地上,小鸡们先是怯生生地后退,继而争先恐后地扑向这意外的美味。
静姐见状,高兴的对张书说:“书姐儿,鸡仔们吃了田螺肉就会长得快,明儿我再去河边摸些来。”
张书摇头拒绝,“这螺肉还是留着给你们加菜吧,鸡仔喂些谷糠也一样长。”
“哈哈哈···”静姐儿闻言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,“书姐儿你说什么呢,这玩意儿哪有人吃啊。”
看到张书疑惑的表情,静姐儿猛地想起她前些日子生病时说过记性不好的事,她忙收敛了笑意,解释道:“这螺蛳煮起来又腥又臭,村里人都是拿来喂鸡喂鸭的,没人吃的。”
说着又补充了一句:“鸡鸭吃螺肉长得快,下蛋勤。”
张书心念一动,前世夜市里红油赤酱的爆炒螺蛳忽然闪过脑海,立马追问:“你说这螺是河里的?有很多吗?”
“多着呢!”静姐儿指着一个方向,“柳树湾那边河里的石头上一摸一大把。”
张书二话不说拎起木桶催着静姐儿带路。
两人沿着溪流没走多远,就来到一处水草丰茂的河湾,拨开青翠的水草,只见大大小小的灰黑色螺蛳密密麻麻地趴在石头上。
张书见状,立即挽起裤腿下河摸螺,静姐儿虽然不知道张书想要干什么,但是也脱了鞋子帮忙,两人在滑溜溜的石头间摸索,不一会儿木桶就装了小半桶螺蛳。
“书姐儿,你这是要拿去喂鸡吗?”回程路上,静姐儿提着水桶一侧,自告奋勇道,“那我等会帮你挑螺肉。”
“不是给鸡吃的,是我们自己吃的。”
静姐儿闻言顿时皱起小脸,那股河腥味仿佛又钻进了鼻子。
她偷偷瞥了眼张书,支支吾吾道:“你们···是不是缺钱了啊?”
这些天,静姐儿总能看到二叔用好多铜钱来家里换那没人吃的野茶叶,她以为是自家把二叔家里的钱都拿走了,颇为心虚。
“你想哪儿去了?”张书一时搞不懂她的脑回路,“这螺蛳很好吃的,你晚上就知道了,是我从书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