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在张知节出门后,张书吃了早饭,换了身旧衣服,头戴一顶草帽,拎着小篮子来到隔壁。
“书姐儿来啦。”
朱海棠热情的打招呼,全然没了一个月之前张书初见的冷漠。
一见这装扮,朱海棠就知道她是来找静姐儿上山玩的。
“静姐儿,书姐儿找你上山呢——”
朱海棠坐在小板凳上,手上去螺尾的动作不停,仰着脑袋朝后院喊,静姐儿闷闷的应答声从后院传来,却没有立即出来。
“静姐儿上茅房呢,书姐儿你等一会。”
“好。”张书乖巧应声,默默走到一边等着。
“书姐儿,昨日那个城里来的什么东家,找你爹有啥要紧事啊?”
问话的不用说,大家都应该知道是谁了吧。
三源村吃瓜第一人,罗大娘又上线了。
张书还没回答,朱海棠就抢先答道:“不是和你说了吗,是为了珠儿留下的花样子,你怎么还惦记这事呢,怎么,不信我说的啊?”
“我没说不信。”罗大娘讨好道,“我就是想问问书姐儿,到底是多稀罕的花样子,能劳动城里的大东家亲自跑一趟嘛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眼珠子却滴溜溜地直转,显然对朱海棠的说辞将信将疑。
可她又没有机会直接去问张知节,自从他去县城读书后,就一直早出晚归的,往常在村子里都碰不上面。
这不正好逮着张书这个当事人闺女,可不得问个明白。
“书姐儿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。”
说这话的朱海棠毫不心虚。
昨日张大牛就和朱海棠说了实话,那李东家是为了书姐儿的绢花手艺来的,但是此事不用他多说,朱海棠也知道不能往外传。
“我那妯娌的手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从前绣的什么花呀蝶呀,那些城里人不知道多喜欢,准是那些老主顾又惦记上了,这不,铺子东家亲自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张四娘连忙接话,“之前书姐儿她娘给你送的那个什么帕子,可真是好看得紧。”
她其实对朱海棠的话也是半信半疑,可她不会这时候出来拆台。
她现在一天能拿十文钱呢,最近在家里腰板挺的可直了,自家婆婆如今都不敢和自己大小声。
而且朱海棠这话说的也合情合理,刘珠儿还活着的时候,隔几日就要去城里送绣品,城里有喜欢她手艺的老主顾再合理不过了。
张七嫂也赶紧帮腔,“我说罗大娘,你要是不信铁头娘的话,那你改日自己进城去问问那城里掌柜呗。”
罗大娘见势不妙,急忙改口:“我不是那意思,张二郎那媳妇的手艺多好我能不知道吗,要不是她死得早,额!”
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刹住话头。
朱海棠暗恼她口无遮拦,慌忙看向张书,众人也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却见张书正蹲在土墙边,专心致志地盯着一朵刚冒头的黄色野花,似乎根本没听见。
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,她抬起头,眨巴着眼睛问朱海棠,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啥。”
朱海棠见张书真的没听到刚才的话,心里长舒一口气,接着狠狠的白了罗大娘一眼。
她怕张书等的不耐烦,作势就要起身去后院找闺女。
“这静姐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怎么还不来,我去帮你催催她。”
“没事的,大伯娘。”张书连忙阻拦,“左右我也无事,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,大伯娘您忙自己事就好。”
见张书真的不着急,朱海棠也就重新坐下了,毕竟这事还真不好催。
这几天家里伙食好了,吃得好,拉的也就多了,别说是静姐儿了,这几日他们全家在茅房呆着的时间都比之前要长。
此时张书环顾四周,又问了一句:“怎么不见大伯和铁头哥他们?”
朱海棠脸上顿时绽开笑容,“你大伯带他们去林夫子那儿了,今日给他们报名读书。”
村子里的学堂没有城里的规矩多,中途插班也是常见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