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端起矮凳上的茶盏浅抿一口,又缓缓躺回竹椅,蒲扇轻摇,吹起几缕散落的发丝。
“看样子这次是欠了卢大人的人情啊。”
上次黄进宝的事,他们也算是互惠互利,可这回确是承了卢正庭的情。
夜风拂过庭院,虫鸣时断时续。
就在张知节快要坠入梦乡之际,忽听张书开口道:“那个韩翠翠,我知道是什么来路了。”
一听这话,张知节一个激灵直起身,顿时睡意全消。
“什么来路?!”
张书故弄玄虚的摇头晃脑道,“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。”
张知节满头问号,不是这两种还能是什么?
“应该算是试用期版的预知梦吧。”
张知节:“???我怎么听不懂???预知梦的意思是能看到未来,这试用期版的又是什么意思?”
张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将中午偷听到的话整理后复述了一遍。
随着她的讲述,张知节的表情逐渐呆滞,最后整个人瘫回竹椅上,仰望着满天星斗。
“你的意思是,她四个月前在山里摔了一跤,正好摔到了土地庙上,昏迷中梦到了袁老四未来会飞黄腾达,所以想方设法的和袁家结亲。”
“嗯呢。”
四个月前,韩翠翠随母亲去三源村探望待产的堂姐,返家途中,她脚下一滑,额头重重磕在山中的土地庙檐上。
昏迷之际,她梦到了许多事,堂姐早产,村口的刘寡妇再嫁···
还有,今年年尾,三源村袁家会举家迁往府城。
她的邻居林棉因为嫁给了袁老四,新婚的头一年就过上了令人艳羡的城里生活,绫罗绸缎,丫鬟小妾伺候,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而她自己,却因嫁了个庄稼汉,终日与黄土灶台为伴,只能在旁人的闲谈中,听着对林棉富贵生活的艳羡。
就当她在梦里嫉恨的发狂时,突然就醒了,才知道因为摔得那一跤,磕到了后脑,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。
她原本也没把这梦当真,但是第二天,堂姐就因为意外摔倒而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婴,小名猫蛋。
堂姐的摔倒可以算是一种巧合,但是连小孩的名字都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就绝对不是巧合,韩翠翠不敢再拿那梦境不当一回事了。
而后没几天,村口的刘寡妇果然再嫁了,之后她又陆陆续续梦到了几件事,无一例外,全都实现了。
正当她暗自窃喜,以为自己有了预见未来的神通,紧接着,她就听说了林棉和袁家即将相看的消息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长:不行,她不能让林棉过上好日子。
她开始频繁借着探望堂姐的借口出入三源村,那看似老实的袁老四,经不住她几次刻意撩拨便上了钩,却依旧唯唯诺诺的不肯松口来家里提亲。
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终于在珠胎暗结后如愿嫁入袁家。
可自过门那日起,预知梦竟戛然而止。
更令她不安的是,本该在梦中溺亡的张家父女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与张大牛做起了梦中没有的螺蛳买卖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成了预知梦里的唯一变故。
正当她惶恐不安时,袁大娘带她上山进香了,她这才把自己做的梦和土地庙联系起来。
怕土地爷发现她单给菩萨上香,而不给他上供生气,于是今天,她就偷偷带着香烛黄纸来找土地爷了。
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,韩翠翠可是把这四个月发生的事,事无巨细的对土地爷禀报了,只求土地爷再显神通,所以张书才会对韩翠翠的经历了解的那么清楚。
“噗哈!哈哈哈哈!”张知节捂着肚子笑出声,“她的意思是,这土地爷竟是个会吃醋的主儿?给菩萨上香不给他上供,就要收回神通了?哈哈哈!”
“小声点,别把隔壁的吵醒了。”
张知节立刻控制音量,可眼里还是有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张书也觉得好笑,想起白日里偷听到韩翠翠跪在土地庙前念念有词,嘀咕着切莫怪罪的话,她当时也差点破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