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周遇吉用炮火与铅弹在北境屠戮八旗铁骑之时,千里之外的福建泉州府,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已在酝酿。
与京城的森严和北地的肃杀截然不同。
这里的空气里,永远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海风、腐烂的鱼虾和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。
一艘来自江南的普通商船缓缓靠上了刺桐港的码头。
船上走下来三个男人,衣着体面,神色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。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,面容普通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叫许显纯。
对外,他的身份是奉命南下采办海货的京城皇商。
而他真实的身份,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麾下最得力的千户,也是当今皇帝朱由检钦点的南下密使。
任务只有一个。
找到那位传说中的海上枭雄——郑芝龙。
然后,代表皇帝与他进行一场谈判。
码头上,人声鼎沸。
梳着月代头的东瀛浪人按着刀柄走过,红发蓝眼的佛郎机水手大声喧哗,更多的是赤脚裹着破布的南洋土着,在搬运着一箱箱货物。
他们与本地的闽南商人、穿着号衣的巡检司小吏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混乱又充满野蛮活力的图景。
一名跟在许显纯身后的校尉压低了声音:“头儿,这地方可真够乱的。”
许显纯的眼睛扫视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乱只是表象。
在这混乱背后,必然存在着一套不为人知的地下秩序。
而维持这套秩序的人,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目标。
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许显纯带着两名手下,在泉州城里最繁华的街上租下一间铺面,挂上了“京城许氏绸缎庄”的招牌。
他没有拜访当地官府,因为他很清楚,在这里,官府的文书远没有一艘炮船管用。
他也没有四处打探郑芝龙的消息,贸然行事只会暴露自己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许显纯真就像一个本分的绸缎商人。
他每日与南来北往的客商喝茶聊天,出手阔绰,为人豪爽,很快就在本地商圈里混了个脸熟。
通过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闲聊,他逐渐拼凑出了这里的“游戏规则”。
在泉州乃至整个福建沿海,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官府,也不是盘根错节的地方大族,而是一个名为“一官党”的海上组织。
任何商船想从此地出海,无论运的是丝绸还是瓷器,都必须向“一官党”缴纳一笔“买水钱”,也就是保护费。
交了钱,船上便会领到一面小小的三角形令旗。
只要挂上这面旗,从福建到日本,乃至马六甲,都不会有任何海盗敢动你分毫。
若是没有这面旗,船只一出海,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抢个精光,人被扔进海里喂鱼。
而这个庞大严密的海上帝国,其背后的缔造者,正是许显纯要找的人。
郑芝龙。
他早年做海盗时的外号,就叫“郑一官”。
摸清了这些底细,许显纯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必须主动作为,将这条深海里的巨鳄引出来。
他决定设个局。
许显纯先是放出风声,说自己托宫里的关系,搞到了一批专供贵妃的“贡品级”云锦,准备运往日本长崎,到了那里,价格能翻二十倍。
这消息足以让任何人心生贪念。
然后,他又通过一个本地掮客,悄悄联系上一伙不属于“一官党”体系的小海盗。
为首的叫“铁头鲨”。
许显纯拿出五千两银票,雇他们演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