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团温润柔和的光晕,悄无声息地飘落,轻轻覆在秦延青残破的盔甲上。
那是被听心吸纳、又经殷长安之手分离出的一缕精纯能量,源自蓝星本源,却已剔除了所有掠夺而来的杂质,只剩下最本初的滋养与抚慰之力。
殷长安垂眸,看着掌心长剑上微微跃动的淡金符文,仿佛聆听着无声的讯息。
片刻,她抬眼看向秦延青,代为传达:
“祂说,‘这是给你的补偿,我的孩子,你受苦了。’”
这个“祂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那缕本源能量如同拥有灵性,毫无阻碍地融入秦延青枯竭的躯体。
然而,就在完全融入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能量竟自然而然地一分为二,一部分沉淀于秦延青体内,温暖着他近乎冻结的经脉与灵魂。
另一部分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却强大的牵引,化作一道微光,倏地没入虚空,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!
殷长安:“???”
她神识瞬间铺开,循着那微光消失的方向急速蔓延。
下一刻,她的表情凝固了。
血脉,是世上最神奇、最坚韧的纽带之一。
它承载着记忆、情感,乃至某种超越个体、近乎规则般的共鸣与链接。
它能创造出无限可能,也让至亲之人之间的力量,天然便带有同源的印记。
姐弟之间,也是如此。
那缕来自母星的本源之力,循着秦延青血脉中最深刻的呼唤与羁绊,自行分流,去往了他在此界唯一的血亲——那个他本应该早已经失去的姐姐。
也是直到此刻,殷长安的神识才穿透重重阻隔与伪装,看清了被秦延青以某种秘法、小心翼翼藏匿于这片破碎世界极深之处的存在。
她一直以为在远处的秦延青的分身居然是一个女人。
那是一具由世界本源催生的世界树枝干精心雕琢而成的躯体,轮廓纤秀,长发如瀑。
半个鲜红的心脏裸露在空荡的胸腔中微弱跳动。
躯体被安放在一个由极寒之地最核心的万年冰晶雕琢而成的冰棺中,而冰棺所在,是一个深深掩埋于地底、以某种暗红材质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。
祭坛被层层封印与隐匿阵法笼罩,气息与外界近乎隔绝。
冰棺中女子的容颜,与眼前形容枯槁、眉宇间却依稀可见当年清俊模样的秦延青,有着七八分相似。
殷长安缓缓收回神识,看向秦延青的目光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:
“你在那个世界意识的眼皮子底下……试图复活你姐姐?”
这不仅仅是大胆,简直是疯狂。
复活逝者,尤其是在一个对亡者灵魂与存在有着严密规则的世界里,其难度超乎想象。
最难的并非重塑躯壳或聚拢残魂,而是确保历经生死轮转、跨越时空归来的依然是那个人,而非一个拥有相似记忆的空壳。
更何况,这一切还要瞒过几乎无所不知、掌控世界本源流向的世界意识。
秦延青自己能与之对抗、甚至反向侵蚀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早期“女神”为了快速催化他这个工具成长,主动分割了一部分权限给他,才让他有了反制的机会与力量。
可已经死亡、并且是死于他手的秦颜安,绝无可能获得这种权限。
一旦被世界意识察觉她在被秘密复活,等待她的必将是彻底的抹杀,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殷长安实在好奇,他究竟是如何做到,在抽取世界本源种世界树、盗取天地至宝极地冰核。
可能还搜刮了无数其他珍稀材料的过程中,竟然没让那个贪婪又敏感的世界意识发现端倪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