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·社尔眉头微皱，心中不解。

一个除了香料象牙别无长物的南蛮小邦，有何特殊之处，竟得陛下如此青睐？

禄东赞则是眼中精光一闪，迅速将“航海”、“商贾”、“新奇之物”、“海外见闻”与“仙境”可能存在的海外联系，以及大唐对海洋的潜在兴趣联系了起来。

难道这林邑，在陛下的棋局中，有特殊作用？

两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轻视与警惕的嫉妒。

这南海蛮子，凭什么？

阇耶则是心花怒放，感觉自己此番出使简直达到了人生巅峰，能得到天可汗如此亲切的勉励和关于“互通”的明确信号，回国后国王的赏赐和商人们的拥戴可想而知。

他打定主意，今晚的宴会上一定要想方设法再多和几位唐廷重臣套套近乎。

待所有使节觐见完毕，已是午后。

李世民从御座上缓缓起身，目光扫过殿中济济一堂的臣子与使者，朗声宣布：

“今日元正，诸卿与远人齐聚，共贺新岁，朕心甚悦。适才所示仙粮，乃天佑大唐，亦为苍生之福。口说无凭，滋味方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笑容，

“朕已命尚食局，以此番新得之仙粮为主料，精心烹制，特设夜宴。届时，诸卿与各国使者，皆可亲口品尝这仙家滋味，共享我大唐之丰饶与喜庆。”

品尝仙粮？！

殿中瞬间再次被点燃。

百官面露期待与荣光，能成为第一批品尝仙粮的臣子，这是何等的恩遇与谈资。

而各国使节，尤其是阿史那·社尔、禄东赞、阇耶三人，更是心中剧震。

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，更是一个信号。

大唐愿意，也有足够的底气，将这等国之重器的产物，作为宴席之物分享。

这是何等的自信与气度。

同时，这也是一个千金难换的、近距离观察这些仙粮实际性状与口感的机会。

“臣等谢陛下隆恩！” 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、真挚。

元日大朝会，在无尽的震撼、复杂的思绪以及对夜宴的万分期待中，暂告一段落。

而更大的惊奇将在不久后的夜宴上，伴随着仙粮的滋味，悄然展开。

……

元日，酉时。

冬日的长安城天黑得早，最后一抹绛紫色的霞光还恋恋不舍地挂在天边，与曲江池上初升的朦胧月色交织在一起。

按照惯例，元正夜宴本应在皇宫内盛大举行，然而今年，所有受邀的文武重臣、宗室贵戚以及各国使节，接到的旨意却是前往曲江池畔。

“曲江池？”阿史那·社尔听到目的地时，浓眉便是一蹙。

他虽归附不久，但也知晓大唐宫廷宴饮的传统场所。

元正大宴何等隆重，岂有移至宫外之理？

是宫中出了什么不便言说的变故，还是……另有玄机？

与他有同样疑惑的，是乘坐另一辆马车的禄东赞。

这位吐蕃大相心思缜密，立刻意识到这反常安排背后必有深意。

曲江池……开阔，临水，远离密集宫室。

是为了安全？还是为了展示某种在宫内不便施展的东西？

他默然不语，只是将车帘微微掀起一线，观察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与络绎不绝的车驾人流。

唯有阇耶，对此毫不在意，反而更加兴奋。

“曲江池？我知道，是长安最美的地方。夜晚的宴会临水而设，定是风雅无比。”

他早已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耀眼的林邑锦袍，满心期待着能在这着名的胜地见识到更多大唐的奢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