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把那张写了“已知敌情”的纸折好,塞进床板底下。她刚直起身,外头就传来两声轻叩门框的声音,不等她应,门吱呀推开一条缝,许墨深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拎着个布包,像是怕漏了风。
“你这儿门板薄得能透光,我在巷口就听见你在扫地。”他靸着鞋进来,顺手把门带上,“扫这么勤,是要把仇家名字扫进地缝里?”
宋芷薇没答,只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粗瓷杯,倒了点炒青茶叶进去,又加了一片干薄荷叶。“你来得正好,我这儿刚试出一锅安神香丸,药性还缺个火候。你既懂脉理,不如来当回药罐子。”
许墨深一听就皱眉:“上回你说‘试试味道’,结果给我灌了半碗皂角水;前回说‘看看反应’,害我半夜梦见自己变成蜈蚣爬墙。这回又来?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走。”她端起茶吹了口,“门在后头。”
他站着没动,眼睛却往窗台那排香丸瞟。十二个小丸排得整整齐齐,颜色微黄,闻着有股淡淡的甜松香,不冲鼻,反倒让人想多吸两口。
“这是降真香为主料?”他问。
“加了点蜂蜜定型,再混些柏子仁、远志末。”她抿一口茶,“昨儿夜里有人往我汤里下山柰仁,今早屋顶还有凤仙叶掉下来。我寻思,与其等人下手,不如先做个能让人睡踏实的香出来——反正你也不是没睡过冷宫地铺。”
许墨深哼了一声,在桌边坐下。“你这人最坏,嘴上说着防人,其实巴不得别人动手,好抓把柄。不过……”他伸手拈起一个香丸,捏了捏,“质地匀实,裂纹自然,不像急就章。你什么时候捣鼓出来的?”
“天没亮就起了。”她把另一杯茶推过去,“一边搓丸子一边想,咱们之前用降真香压血竭味,效果不错。可要是反过来,让香本身成药,岂不是更省事?”
“所以你就拿自己试?”他盯着她眼下淡淡的影子。
“我没试。”她笑,“我让送汤的宫女带走了两个。”
许墨深愣了下,随即咧嘴:“行啊,你现在连借刀都不用藏鞘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口。接着是三下规规矩矩的敲门声。
宋芷薇抬眼示意,许墨深会意,把香丸放回托盘,顺手将布包塞进袖中。她起身开门,门外是个小太监,捧着个漆盘,上头盖着红绸。
“宋姑娘,御前司裴大人差人送来的,说是您前日落下的东西。”小太监递上漆盘,转身就走,连水都没讨一口。
宋芷薇关上门,揭开红绸一看,里头躺着一把银匙,样式普通,但柄部刻了个极小的“裴”字。她拿起来看了看,没说话,放在桌上。
许墨深瞥了一眼,低声问:“他还记得你还活着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把银匙推到一边,“他要真忘了,也不会特意送回来。”
她转回桌前,重新摆弄那排香丸。“说正事。我想做一款熏香,白日点着提神,夜里燃了助眠,关键是谁用了都说好,却又说不出好在哪。你能帮我看看配伍吗?”
许墨深摸出布包打开,里头是几味药材:石菖蒲、酸枣仁、合欢花、夜交藤,还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我偷藏的血竭碎末,纯度不高,但胜在稳定。”他指着各味药,“酸枣仁养心,石菖蒲开窍,合欢解郁,夜交藤安神。若配上你的降真香打底,气味圆融,不易被察觉异样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她拿起一颗香丸掰开,“现在这版,白天点还行,夜里烧久了,血竭那股铁腥气会冒出来,像有人在屋里磨刀。”
许墨深接过断丸闻了闻,点头:“加点甘松试试。它本身有泥土沉香感,能压杂味,还能引药入络。”
“甘松贵,尚药局记账严。”她摇头,“得找便宜的替身。”
“山柰粉怎么样?”他忽然笑,“你不是刚收了一锅别人送的?比例调准了,反能增香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瞪他,“那玩意儿用多了头晕眼花,皇帝点了都要掀桌子。”
“可要是只加一厘?”他伸出手指比划,“微量提辛,反而醒脑。就像咸菜里放粒糖,吃不出甜,但滋味厚了。”
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