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过,檐铃轻响,宋芷薇抬起左手,看了看仍在吊着的伤臂,忽然笑了。这一笑,不像菩萨,也不似罗刹,倒像是个等着看戏开场的闲人。
她没等多久。
第二日清晨,尚仪局便来了人,捧着一封朱红封口的谕帖,说是皇后娘娘亲命,三日后寿康宫设“品香宴”,请六宫主位及司香才人赴会,届时要当众评香定权,若有不服者,可当场辩驳。
宋芷薇接过帖子,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刮,不动声色地收下,赏了传话太监两个铜板,说:“劳您跑一趟,天儿冷,买碗热汤喝。”
那太监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小满关上门,回头就问:“主子,咱们真要去?”
“当然去。”宋芷薇把帖子扔到桌上,“人家都把台子搭好了,咱不去,岂不是显得心虚?”
“可……那簪子、那信,万一皇上也信了呢?”小满压低声音。
“他若真信了,现在来拿我的就是禁军,不是尚仪局。”她走到香案前,掀开青玉香鼎盖子,捻起一点未燃尽的香灰,“再说,姜皇后急着拉我上台,说明她怕拖。越急的人,越容易露破绽。”
小满点头,又摇头:“可咱们拿什么破她的局?”
“用她自己的招。”宋芷薇吹掉指尖香灰,“她不是爱造假吗?那就让她造个够大的。”
第三日,天刚蒙蒙亮,长春宫门口又排起了队——不过这次不是求香的嫔妃,而是各宫派来的宫女,捧着匣子、托盘、锦袋,说是奉主子之命,送来“品香宴”所用香料,以供甄选。
宋芷薇坐在堂中,一件件查验。
有薛美人送来的“凝神散”,闻着是降真香底,掺了点檀粉;贵嫔刘氏送的是“宁气丸”,外皮裹得漂亮,内里却混了山柰仁;最离谱的是柳婉嫔,直接送来一包碾碎的桂花干,说是“清心香”,还附了张纸条:“姐姐最爱天然之物,必不嫌弃。”
宋芷薇看完,只说一句:“记下来,谁送的什么,成色如何,用途是否合规。”
小满提笔就写。
快到午时,凤仪宫终于来了人,抬着一只紫檀木匣,说是皇后亲制“九转凝芳香”,专为今日品鉴所备,务必要由宋才人亲手开启,当众焚爇。
宋芷薇让人把匣子放在正厅中央,自己却没动。
她只是叫小满取来一副细纱手套,又让厨房端来一碗清水,把手指浸湿,在空中划了几道。
“主子,这是干啥?”小满不懂。
“验味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‘九转凝芳’要用沉香、龙脑、苏合油九次提炼,气味清冽带凉,入鼻如饮冰水。若是一闻就冲脑门、辣眼睛的,那就不叫香,叫熏肉。”
她走近木匣,绕了一圈,突然伸手按住右侧锁扣,用力一推——
咔哒一声,暗格弹出,里面藏着一张薄纸。
宋芷薇抽出纸条,展开一看,唇角慢慢扬起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“丙字六号档房,油纸包三,藏于灶底灰堆。”
她把纸条递给小满:“别念出来,记住地方就行。”
小满脸色发白:“这……这不是裴大人之前说的死人登记处吗?”
“正是。”宋芷薇把纸条烧了,“她让我去挖证据,我就去挖。但得挑个好时候。”
午后未时三刻,皇帝赵祯批完折子,正靠在勤政殿软榻上揉太阳穴。头风又犯了,一阵阵抽着疼,连眼皮都睁不开。
裴野站在殿外,低声对身边小太监说:“去长春宫,把宋才人新制的‘醒神引’拿来。”
小太监领命而去。
可还没走到长春宫,半路就被拦住了——是凤仪宫的掌事嬷嬷,手里拿着一块令牌,说是奉皇后之命,封锁西六宫通往勤政殿的三条甬道,任何人不得擅入,违者以“惊驾”论处。
小太监急得直跺脚:“可皇上头疼得厉害!”
“那就等皇后品香宴后再治。”嬷嬷冷笑,“难道还能比六宫体统更重要?”
小太监无奈,只得绕远路,结果赶到长春宫时,宋芷薇已经不在。
“去哪儿了?”他问小满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满摇头,“主子说去趟浣衣局旧档房,让我别跟。”
其实宋芷薇没走远。
她换了身粗布宫女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