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市刑侦支队滞留室,潮气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水泥墙沁出的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淌,铁架床冷得像块寒冰,山山蜷缩在床角,裹着发灰的破被子,胸口起伏得像台漏风的风箱。
床边的蓝色氧气瓶嘶嘶喷着气,是这死寂地狱里唯一的活气。
“咳咳……嗬……”
孩子浑身烫得吓人,脸颊烧得通红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呜咽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江冉半跪在床边,攥着毛巾狠狠拧干,一下接一下擦着山山的额头、脖颈——可毛巾刚贴上皮肤就被烘热,这点物理降温,在四十度的高烧面前屁用没有。
山山断药三天了,身体的慢性炎症早已蔓延,早就不受控制。这孩子本就被判了“死刑”,也正是因为这点,孩子父亲王永才被逼到要烧黄建华房子的绝路。
“哐当——”
铁门被一脚踹开。
黄建华笑眯眯地晃了进来:
“江大院长,我已经按照承诺给这小子留了条生路,你那承诺,也该兑现了吧?”
他摊开手,掌心向上,眼神里全是贪婪:
“婷婷的全部医疗资料,拿来。”
江冉只是抬了抬头,声音沙哑:
“我还要头孢、布洛芬,再加硝酸甘油和心电监护仪。
“江院长,言而无信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黄建华嗤笑一声:
“我们之前的协议只有氧气,可不包括其他东西。”
他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山,孩子正因为高烧抽搐,身体蜷缩成一团,他却像看耍猴似的,突然抬手,用指尖轻佻地弹了弹那根维系生命的氧气管。
“咳……嗬!”山山猛地呛咳,呼吸瞬间急促,小脸憋得发紫。
江冉猛地抬头,眼底翻涌着杀气,却被他死死压住。
“这玩意儿,我能给,就能收。”
黄建华冷哼了一声:
“一条早就该死了的命,能换到一口氧气,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。你觉得,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?”
空气突然凝滞。
江冉胸口剧烈起伏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银色U盘,递了过去。
黄建华一把抢过,掂量两下,生怕江冉反悔似的,转身就走,铁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门刚关上,山山的呼吸就弱了下去,胸口起伏越来越浅,眼看着就要不行了。
一脸血污的王永扑到床边,泣不成声:“孩子高烧这么久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!”
“他能活。”江冉重新拧干毛巾,动作稳得惊人,“相信我。”
山山的情况很不稳定,好几次眼看着气就要上不来了,都被江冉又抢救了回来。
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……
滞留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撞开。
这次,来的是顾熵。
此时的顾熵双眼赤红,像头暴怒的野兽,举着平板电脑狠狠戳到江冉面前——那平板上插着的,正是黄建华刚拿走的U盘!
显然,刚才黄建华匆匆而去,就是去找顾熵交易的。
而现在,顾熵能出现在这里,就证明,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。
“江冉!你耍我?!”
顾熵状若疯癫,指着屏幕,手指都在抖:
“CCR5—Δ32的核心参数是空的!代谢图谱的公式根本就是错的!”
“你居然拿这种东西骗我们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想要真数据?”
江冉打断他,目光如矩:
“现在,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种药,换一个参数。我要的药到位,核心数据立刻给你。”
“你确定?”顾熵看着江冉,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:
“这几年你拖着女儿这么不容易你都不肯把数据给我,现在为了个不相干的野孩子,你居然肯把数据给我?”
“机会只有一次。”
江冉冷冷的回应:
“数据你可以复核,难道,你连复核数据的能力都没有吗?”
顾熵盯着江冉看了足足十秒,最终咬着牙点头:“我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