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。他像位端坐棋盘前的弈者,将这些军士视作最关键的棋子,一一落向那些黑衣人撤离后留下的空白之地。邪望谷的断崖下,海木山脉的密林间,曾经藏匿着阴谋的角落,如今正被夯土声、锻铁声填满。天刀盟的旗帜在这些地方悄然升起,不事张扬,却像暗夜里扎下的营寨,每一处都藏着能搅动风云的力量。山民们扛着锄头的手,渐渐握起了长矛;曾经只识鸟兽踪迹的眼,开始学着辨认旌旗上的号令。这些隐秘的基地,便如埋在地下的火种,只待时机一到,便能燎原。
他望着案上摊开的舆图,指尖划过蛮荒王庭与魔月帝国的边界,那里的墨迹被反复勾勒,早已发乌。乱世如筛,能留下的唯有铁与血。云逸比谁都清楚,未来的风雨只会更烈——今日是两国交兵,明日或许便是天下大乱。武林的刀光剑影,在真正的大军铁蹄面前,不过是顽童嬉闹。若想在这盘棋局里落子有声,手中没有一支能横扫千军的队伍,再好的计谋也只是纸上谈兵。这军队,是他腰间最锋利的剑,是他立于乱世的底气。
胸腔里的那团火,不知何时已烧得旺盛。处理不完的卷宗、理不清的派系、躲不开的明枪暗箭,非但没磨平他的棱角,反倒让那份争霸天下的野心,如燎原之火般越燃越烈。他想起初入江湖时,只想着护好天云山庄,护好身边人;可如今站得高了,才看清这天地有多广,风浪有多急。争霸之路哪有坦途?脚下的每一步,都踩着前人的枯骨。那些深谷里的荆棘会勾破衣袍,暗处的冷箭会淬着剧毒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这哪里是江湖?分明是比江湖残酷千倍的修罗场,容不得半分仁慈,更容不得一丝退缩。
舆图一角,标注着历代帝国的兴衰。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曜王朝,如今只剩残碑断碣;曾横跨三州的玄商帝国,连史书里的记载都已模糊。它们都曾在这条路上风光无限,最终却如流星坠地,连尘埃都来不及扬起。成王败寇,从来都是这般冰冷。云逸捏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——若想不重蹈覆辙,便只能比前人更狠、更韧,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在这青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传我令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静室里掷地有声。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纸上,发出簌簌的响,却盖不住他眼底的锋芒,“让三百执事带足粮草军械,分赴海木山脉各寨;再调一千统领,各自领命,教山民们列阵、骑射、攻守之术。告诉他们,我要的不是乌合之众,是能守土护疆、能踏破敌营的虎狼之师!”
侍从领命而去,靴声远了,静室里只剩他一人。云逸走到窗前,推开窗,晚风吹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远处的演武场上,天刀盟弟子的呼喝声此起彼伏,与山间的林涛汇成一片。他知道,自己铺开的这幅画卷,才刚刚下笔。那些山民粗糙的手掌,终将握起改变天下的长枪;那些隐秘基地里的灯火,终将照亮他问鼎天下的路。
这一步踏出去,便再无回头的可能。云逸望着沉沉暮色,嘴角却扬起一抹决绝的笑。
派去的三百执事与千名统领,皆是当年天刀门的旧部。他们看着云逸从少年长成如今的模样,刀光剑影里共过生死,寒夜篝火边喝过烈酒。对云逸的忠心,早已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——当年云逸被困断魂崖,是他们背着炸药硬闯封锁线;后来天刀盟重组,是他们二话不说解下腰间佩剑,甘为基石。这份情分,如深谷里的磐石,经得住风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