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??
李明夷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天雷,硬生生劈入文和的脑子,毫无半点预兆。
老人大脑短暂空白了下,两眼发直,就好像是有一颗炸弹轰地在附近引爆,瞬间天地间再无半点声音,只能看见别人嘴唇翕动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。
见他发愣,李明夷又低声重复了一次。
这回,嗡嗡的耳鸣声渐渐低了下去,文允和听到了他的声音:
“文大人?文大人?回神!”
文允和一个激灵,宛若从海底破开水面的鲸鱼,减缓的神智恢复了流动,他脸色大变,难以置信地盯着李明夷,旋即霍然扭头,看向女儿。
文妙依紧紧攥着他的手,不住地点头,低声说:
“李先生去教坊司,将我救出来......来这里。”
文允和张了张嘴,重新看向李明夷:“小子......”
他突然醒悟!
这个突然出现的,来劝降自己的人,为何与之前几批不同,对自己十分礼遇?
为何对自己那么了解,昨日在柿子树下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?
倘若其当真是“南周余孽”,潜藏于新朝廷之中,得到机会来见自己......那就一切豁然开朗了。
可......仍觉是天方夜谭。
李明夷压低声音,飞快地解释道:
“我在滕王府当差,得以有机会接触许多‘罪臣’,之前,我因‘劝降’柳景山,柳王爷有功,而得到机会来劝降您......我们干掉范质,也是为了救人创造机会………………”
恩,后面这句就是胡扯了。
文允和在狱中囚禁,消息闭塞,本不知许多外界情况。
但昨日他回到家中,几名文家老仆人也被召回,很自然的,文允和尝试向家仆打听这段时日城中的情况。
仆人非消息灵通人士,很多大事一知半解,但一些公开的事,多少也了解些。
其中就包括不久前上元节的那场火,与闹得轰轰烈烈的庙街刺杀案。
所以,文允和倒也勉强能跟得上李明夷的叙述。
他面色变了又变,整个人都激动地坐了起来,等耐心听完,难掩惊愕地说:
“所以......陛下......陛下他......”
李明夷点头:
“陛下安好,只是忧心身陷牢狱中的一众忠臣,想要将人救出,只是,形势比人强,只好让大人受些苦。”
文允和怔怔的,良久没有言语。
因这个消息,而惊喜无比,得知陛下忧心臣子,派人冒险接触,又心下涌起难言的感动。
只是,在最初的情绪跌宕后,文允和仍迅速冷静了下来,他凝视着李明夷,说道:
“如何证明?”
李明夷不语。
文允和又看向女儿:“他向你证明身份过了么?”
文妙依噎住,轻轻摇头。
她何尝心中没有怀疑?只是觉得委实没必要......不,欺骗自己没必要,但并不能排除其伪装欺骗父亲的可能。
如此大事,不可能来个人自称是南周旧臣,就贸然相信。
文允和并不意外,重新看向李明夷,目光审慎。
可李明夷下一句话,却令父女两个都意外了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,让我找机会,安排您与陛下见面。”
李明夷认真说道。
见面!
这个答案太过干脆,直接,愣是将文允和一肚子的怀疑与疑问都堵了回去!
还有什么办法,比亲眼见一面更能验明真伪?
见面......这是李明夷认真思考后,拿出的方案。
虽说揭开马甲,与之见面存在一定的风险,但他思前想后,认为有必要这样做。
文允和太特殊了,这是个真正的狠人,远比中山王更难说服。并且,李明夷对其的期望与柳景山不同。
柳景山并不在朝!
手里只管着一个印书局,李明夷看重的是其经商渠道,未来可以方便地联系外地。
可文允和......若有可能,他是期望对方能入仕的。
哪怕其注定不会有实权,但......若能将文允和作为钉子,打入新朝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