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站起,嗓音沙哑:“王妃要程序,我们要喉咙。”
这句话落下,全场寂静。
赵九龄藏在阴影里,手指悄然收紧。
于是他没有抓人,也没有示警。
而是在散会前,借着更换火盆的机会,将一份伪造的路线图塞进了传递信物的竹筒中。
原计划刺杀林家族老的路径,被悄悄改成了前往一处早已荒废的别院。
那一夜,十几条黑影潜入空宅,扑了个空。
而真正的族老宅邸,安然无恙。
事毕,赵九龄归来复命。
苏锦黎听完,只问一句:“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“会。”
赵九龄答得干脆,“只要还有人没等到迟来的正义,就会一直来。”
她沉默良久,终于起身走到窗前。
天边微明,晨雾弥漫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桥中央——身后是旧秩序的残骸,前方是未知的深渊,而脚下,已有无数双手攀上来,等着她拉一把,或推一把。
就在这时,慧真匆匆进来,递上一封密函。
“沈主事今晨送来的,说是紧急。”
苏锦黎拆开一看,眉头缓缓皱起。
纸上仅有一行字:
“永宁寺资金流向查清八成,另有线索浮现,疑涉朝中多名官员……”
话未说完,却附了一枚小小火漆印——那是沈家私章。
她盯着那枚印记,心头忽地掠过一丝不安。
沈砚……一向谨慎守礼,从不越界。
可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,藏着挣扎。
夜风穿廊,吹得檐下铜铃轻响。
苏锦黎坐在书房案后,手中那封密函已被反复摩挲至边角微卷。
沈家私章的火漆印仍清晰可见,像一枚烙在纸上的伤疤。
她没有立刻召见沈砚,而是命人取来永宁寺近五年海外账册副本。
烛光下,墨迹一行行掠过眼底,数字如藤蔓缠绕心口。
直到三更,赵九龄悄然归来,低声禀报:“沈主事今夜未归户部,独自在值房待了两个时辰,走时袖中藏了一匣文书。”
“他犹豫了。”
苏锦黎轻声道。
翌日清晨,她派人送去一方黑檀木盒,无字无纹,只在盒底刻了极小的一个“信”
字。
半个时辰后,那盒子原样送回——里面多了一份密封的竹简,外覆黄绢,火漆封缄,正面写着:“唯王妃可启。”
她拆开,取出其中薄纸,目光一寸寸扫过。
纸上列着三笔海外汇兑记录,收款方为“金陵沈氏支房”
,经手人为沈砚叔父、前礼部员外郎沈崇安。
金额不大,合计不过三千两白银,但每一笔都标注“永宁寺香资转付”
。
证据确凿,足以上奏弹劾,牵连整个沈家族名。
她闭上眼,指尖压住眉心。
沈砚不是不知道后果。
他是把仕途、家族、清誉全都押上了天平,只为了不让手中的正义沾上私情的污点。
可他也无法亲手递出这把刀——所以他交给了她。
午后,王府议事厅内,萧澈端坐主位,神色淡然,却掩不住眼底疲惫。
魏箴垂手立于侧,神情谨慎;赵九龄站在门边,如同影子。
周怀安被请来,却不肯入座,只倚着柱子冷眼看人。
沈砚最后到,面色苍白,衣襟未整,像是刚从一场内心鏖战中脱身。
苏锦黎起身,将那份竹简轻轻置于长案中央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,不为定罪,而为立规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们查贪官,不是为了换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