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号消隐,九尊血鼎光泽尽失,残骸纷纷坠落,
当下就出现了一线黎明天光,刺破穹顶崩落的巨石罅隙,斜斜照在这片修罗炼狱之上。
“吼——!”冥冥之中,建业方向传来孙权震怒龙啸,声浪排空,竟引得地宫再震。
“走!”众人不敢恋战,踩着廖化化作肉泥的残骸与青铜巨门缝隙,冲向更深幽处,
陆逊踉跄,被孙尚香一把搀住,白袍小将断后,水光剑绞碎追至门边几尊残俑。
地宫之上,建安废墟。
朝阳如血,泼洒在焦土断壁之上,蒸腾着尚未冷却的腥气,
众人如水中捞起,狼狈立于废墟。周仓拄着鬼头刀,半身浴血,目眦欲裂,死死拦住踉跄欲行的陆逊。
“陆伯言!”周仓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,鬼头刀“嗡”地一声横在陆逊身前,刀刃兀自滴落黑红污血,“今日权且寄下你这条命!他日沙场相逢,吾必亲斩汝头,祭奠廖将军与贺将军英灵!”
陆逊面色惨白如纸,唇角却噙着一丝近乎妖异的血线,
虽然伤势过重,但依然自然拂袖,姿态从容,掸去衣上尘埃,将周仓的怒吼当作耳畔鸦噪。
“呸!”孙尚香猛地啐出一口血沫,黄金瞳映着血色朝阳,炽烈更胜熔金,霍然转身,手中半幅流光溢彩、记录着江海秘辛的“鲛绡海图”被攥得死紧,旋即玉腕一翻,在众人惊愕目光中,“嗤啦”一声脆响,竟生生将其撕作两半!狠狠掼入脚下滚烫的焦土!
“去告诉孙权——”此时孙尚香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这用人血魂魄炼就的江山业鼎……我孙尚香,用火来收!”青烟“腾”地冒起,那价值连城的鲛绡残片竟无火自燃!幽青烈焰跳跃吞吐,光影扭曲间,竟隐约凝成一条残缺蟠龙之影,口衔半枚黯淡玉玺虚像,于青烟焰光中翻腾挣扎、凄厉无声!
陆逊望着那焚图的青焰,玄色袍袖在灼热焦风中翻飞,
猛地一阵剧咳,指缝间血沫殷红,却兀自低沉地、诡异地轻笑开来,声音如同鬼魅夜语:
“孙仲谋啊孙仲谋…咱们今日就睁大了眼瞧瞧…究竟是你传国玉玺先补全了那‘受命于天’……”话未落,倏忽间——
“呃啊——!”
一直沉默拄剑调息的白袍小将,猛地发出半声短促痛呼!
一道筷子粗细、凝练如墨的黑气,快逾鬼魅,竟无声无息顺着废墟间一缕死腥阴风,“滋溜”一下钻入了他尚在嗡鸣的耳蜗深处!
就在众人目光被白袍小将异状吸引的刹那,异变再生!
轰隆!旁边半堵仅存的焦黑城墙豁然炸开!碎石泥流如瀑布般塌落。
烟尘冲天中,方才那袭击孙尚香的青苔青铜巨爪——竟破壁而出!这一次更是快如闪电,带着积攒千年的怨毒腥风,五根巨指化作五根青铜丧门钉,不再是抓,而是以一种野蛮凶暴到极致的方式,“噗嗤”一声爆响,结结实实、连人带甲,一把攥住了周仓那颗刚毅不屈的头颅!
“咔嚓!噗——!”
颅骨碎裂、眼球爆浆的声响粘腻得令人作呕!
“桀桀桀……”非男非女、充满铁锈与棺木腐朽气息的怪笑,穿透周仓头颅碎裂的闷响,从那巨爪掌心深处传来。
只见那巨爪五指缓缓收缩,将周仓还在抽搐的无头残躯像破麻袋般甩飞,“砰”地砸入一堆废墟。
此刻,爪心中央,赫然清晰可见——方才那枚被孙尚香一箭射碎的玉玺残片,“天”字虽缺,其阴鸷幽光竟完全敛去所有破灭之气,牢牢嵌在一块新生的、犹自滴滴答答垂落红白血污的青铜“掌骨”上!
那碎玉边缘,丝丝缕缕新鲜的猩红血浆和粘稠脑浆正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