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停。
而停下来的代价,就是被箭雨彻底覆盖。
中山王的额头,开始渗出冷汗。
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——
失控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。
不是他熟悉的节奏。
“他们的箭,为什么这么多?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副将的声音发颤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这不是普通弓箭。”
“这是连弩……”
“而且数量……太多了。”
中山王猛地抬头。
再看向玄甲军阵前。
这才真正意识到。
那不是零散的弓弩手。
那是一整片连弩阵。
一层接一层。
轮换射击。
几乎没有空档。
前排射完,后排补上。
连弩声,从未断过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卫清挽敢出城迎战。
为什么她敢站在阵前。
不是狂妄。
是因为她真的有底气。
这个念头,让中山王心头一凉。
又一轮箭雨落下。
前军再度倒下一大片。
有人已经开始转身逃跑。
不是后撤。
是溃逃。
一旦出现第一个逃兵。
恐慌便如瘟疫一般扩散。
“别跑!”
“站住!”
“回来!”
军官的吼声此起彼伏。
可没人听。
因为活命,比军令重要。
中山王的脸色,终于彻底变了。
再没有之前的嚣张。
再没有之前的自信。
他握着马缰的手,已经在微微发抖。
“撤……”
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字。
可话到嘴边,又猛地咬住。
不行。
不能撤。
十五万,被三万弓弩逼退?
这要是传出去。
他这个中山王,就彻底成了笑话。
可现实,却在逼他低头。
箭,还在射。
前军,已经完全失控。
人仰马翻。
血肉横飞。
整个阵前,像是一场屠杀。
而屠刀。
就是那一排排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连弩。
中山王的战马忽然受惊。
一支流箭从前方飞来。
虽然未中。
却擦着马头掠过。
战马猛地一跳。
中山王险些从马上摔下。
他狼狈地稳住身形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一刻。
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。
这一战。
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。
……
城楼之上。
原本嘈杂的议论声,在第一轮弩箭落下之后,忽然就消失了。
不是没人说话。
而是没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香山七子几乎是同时向前一步,贴近城垛,目光死死盯着城外。
他们亲眼看见。
叛军前军,在冲锋途中,被硬生生按死在阵前。
不是减速。
不是受阻。
而是——停住了。
王案游的瞳孔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猛地收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