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脑儿快速推进到锅洞中,动作近乎本能,只因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让他在这紧急时刻仍保留着些许镇定。此刻,他的眼中依旧噙着泪水,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抬起手背,随意地擦拭了一下眼泪,随后长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苦涩,自我安慰道:
“唉!这样也好!从今往后早晚也不用再去急着割草喂羊了!”
躺在床上的张凤珍,同样被这阵羊和鸡的叫声扰了心神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清楚得很,肯定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准备把羊和鸡抓去卖钱,为的就是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还钱。只因为两家仅仅隔着前后院子,院子里稍有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她昨天晚上就隔着墙听到个大概,她的大孙子吴庆有,竟然偷了老刘头代销店的钱。那钱肯定已被挥霍了不少,现在还不上了,只能变卖家里的东西来偿还老刘头。她在心里暗自思忖:
“鸡弄去卖了就卖了吧?反正鸡生的蛋,她和浩宇娘俩是一个也见不到的!只可惜那只羊了,那可是浩宇辛辛苦苦喂大的!本来还想着把羊给卖了,扯个二尺布为浩宇做件新衣服穿。可怜的浩宇啊,从小到大,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穿过。还多亏了王奶奶,把大虎小虎穿过的旧衣服改了改,缝给浩宇穿。每年分到的布票,一张不剩地都会被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强行拿走,根本不会给浩宇留下一张。浩宇身上穿的衣服,早已是补丁摞补丁,破旧得不成样子了!”她越想心里越是心疼,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。
煮好稀饭的浩宇,迈着沉重的脚步,缓缓地轻轻来到张凤珍的身边。他的小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憋着嘴,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可那满腹的委屈与悲伤终究是难以抑制,哽咽了许久才带着哭腔说道∶“娘!我们的鸡和羊都被大哥大嫂抓走了!呜呜呜!”那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模糊了他那稚嫩的面庞,说罢,浩宇再也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,那哭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,揪着人的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