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我一边让座,一边给他倒水。
“不喝了不喝了,耽误不起时间。” 李教授摆了摆手,一屁股坐下,帆布包 “咚” 地扔在地上,拉链没拉严,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资料,封面上印着 “苎麻” 两个黑体字。他往前凑了凑,老花镜滑到鼻尖,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锁着我:“鹿鸣,知道你快退休了,正琢磨往后的日子是吧?”
我愣了愣,点头:“是,正瞎想呢。”
“别瞎想了!” 李教授突然提高声音,手在帆布包里翻得哗哗响,“跟我干苎麻!这事儿比你去云南拍梯田有意义一万倍!”
他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推到我面前。照片里是片望不到边的田地,绿油油的植物长得齐腰高,几十个农民戴着草帽在地里忙活,远处矗立着几栋红砖厂房,门口挂着 “国营苎麻纺织厂” 的牌子,阳光洒在厂房顶上,亮得晃眼。
“这是 1987 年,湖南益阳的苎麻基地。” 李教授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,声音软了些,“那时候全国苎麻种植面积 700 多万亩,加工企业几千家,光出口到美国、西欧的苎麻布,一米 63 英寸 36 公支纱的,能卖 15 块。你知道现在换算成现价是多少吗?45 倍,650 块一米!”
我盯着照片,心里咯噔一下。650 块一米的布,现在想都不敢想。
“可你再看这个。” 李教授又抽出一张打印纸,上面是他手写的统计表,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,“现在全国苎麻种植面积只剩十几万亩,加工企业就十几家,在整个纺织品市场里占比 0.3%,快被人忘了!”
他的声音又提了起来,手拍在桌子上,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:“鹿鸣你知道苎麻是什么吗?是咱们中国的国宝!跟丝绸、茶叶、中药并列的四大国宝!六千多年前,咱们的老祖宗就用苎麻纤维做衣服了,高官穿丝绸,百姓穿苎麻,丝绸之路里运的不光是丝绸,还有苎麻!可现在呢?棉花是从印度引进的,才 500 多年历史;化纤是从西方来的,才 100 多年;结果倒好,人家靠工业化生产把成本压下来了,咱们的苎麻还在用手工,后来学绢纺、毛纺的工艺,流程长不说,成本是棉产品的三倍,还排一堆脱胶废水,污染得厉害!”
李教授越说越激动,胸口起伏着,从包里又掏出几页剪报,有《人民日报》的老报道,有行业期刊的分析文章,还有些外文报纸的翻译件。“你看这个,日美西欧故意打压咱们的苎麻,把价格压得只剩原来的五分之一,出口量掉得像瀑布!企业全亏损,只能关厂,农民不种苎麻改种棉花,苎麻就这么一步步被棉和化纤挤垮了!”
他一脸凝重地将剪报推到我面前,那股疼惜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一般,让我不禁为之一震。我定睛看去,只见那些剪报上的内容都是关于一种作物的,而他口中所说的“宝贝”,想必就是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