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墨色的雪,缓缓飘落,覆盖在曾经搏动着的魔神颅骨之上。奔腾的熔岩凝固为黝黑的玄武岩,哀恸山脉的尖啸结晶融解成涓涓细流。最终,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湖泊在深渊的“底部”形成。湖水并非清澈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,如同凝固的夜空。湖面平滑如镜,不起一丝涟漪,倒映着上方不再是永恒黑暗、而是透出微弱星光的“天穹”。湖心深处,魔神巨大的暗铁色颅骨半埋于墨蓝的湖泥之中,颅顶处,一只仅剩琉璃骨骼、布满金蓝裂痕的玉色手骨静静探出湖面,五指微张,如同向天空索求着什么,又似最后的托付。一点微弱的、如同遥远星辰的苍蓝光屑,从湖心深处幽幽上浮,在墨蓝色的湖面上方缓缓飘散,静谧而永恒。
暗影世界,永恒笼罩的绝望帷幕被撕开了一道缝隙。光裔遗民残存的“晨星要塞”废墟之上,那层覆盖万古的厚重影蚀天幕,如同腐朽的巨布般裂开、剥落。一道金白色的光束,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暖与明亮,如同天国之矛,刺破亘古的黑暗,笔直地照射在要塞中央断裂的圣光尖碑底座上。
光斑之中,细微的尘埃如同金色的精灵般舞动。幸存的、皮肤呈现暗淡玉色的光裔遗民们,如同石化的雕像,难以置信地仰望着那道从未见过的光芒。一个蜷缩在断壁残垣中的光裔孩童,颤抖着伸出纤细透明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,触碰着那束光斑边缘的暖意。
指尖触及光明的刹那,孩童黯淡的眼眸中,一点微弱的金色火苗骤然亮起。他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调的、带着哭腔的抽噎,随即转化为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:
“光…?”
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。周围麻木的光裔遗民们身体一震,更多的视线投向那道裂缝,投向裂缝外隐约可见的、陌生的、却不再令人绝望的淡金色天穹。尽管黑暗依旧盘踞在远方,蛛网与血海的残迹仍触目惊心,但这道初生的光,已在这片永恒暗影的土地上,刻下了第一道名为“可能”的伤痕。部分区域,阳光初现。
主世界,永春盟总部所在的药王谷,再无往日的丹霞缭绕与草木清香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土、药渣与眼泪混合的咸涩气息。曾经的山门化作连绵的瓦砾丘冢,折断的巨木如同插向天空的黑色墓碑。
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上,残存的人们沉默地挖掘着。没有棺椁,只有深坑。坑中埋下的,并非遗体(大多数早已湮灭无踪),而是一件件残破的遗物:
一截覆盖着寒霜与干涸黑血的冰魄断剑(剑仙子)。
一只扭曲变形、冷却凝固的熔火臂铠碎片(力王)。
一面布满蛛网状裂痕、镜面凝固着暗红血渍的青铜八卦镜(玄门道子)。
一块边缘焦黑、中心残留着翠绿光斑的药囊残布(妙手)。
一枚失去光泽、表面刻着微型罗盘纹路的星光指环(阵痴)…
以及无数无法辨认主人的破碎兵刃、染血的衣角、碎裂的身份玉牌。
每一处小小的土堆前,都没有墓碑。只有一根根用焦木削成的、简陋的十字形标记,斜插在泥土中。
小毒仙跪在最大的一处土堆前,那里埋着代表阵痴的星光指环。她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,空洞的眼窝望着虚空。她沾满污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曾贯穿祭司的“蚀空针”,针尖一点微弱的幽绿符文明灭不定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
风卷起焦黑的尘土,呜咽着掠过这片新起的衣冠冢之海。残阳如血,将挖掘者佝偻的身影、沉默的十字架、以及远处依旧在冒着黑烟的废墟,涂抹上一层悲怆的金红。遍地哀鸿,无声恸哭,是为逝者,亦是这满目疮痪的世界。
渊薮化湖,暗影见光,主世界…在无声的哀恸中,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痕。那只从墨蓝湖水中探出的玉色骨手,在倒映着遥远星光的湖面上,投下一道孤寂而永恒的剪影。
渊薮湖心,墨蓝色的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漫天初生的星辰。一块未经雕琢的暗星碎岩矗立在湖畔,岩石表面天然流淌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