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桃花花瓣,很美。
美到极致,也冷到极致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叶枭的指尖前,隔绝了生与死。
花瓣之上,圣洁的神光与冰冷的杀意交织,演化出世间最矛盾,也最无解的法则。
叶枭收回了手指。
他没有再看那个在他脚下,因为捡回一条命而错愕狂喜的千屠。
他的视线,穿透了那片花瓣,落在了那个踏空而来的女子身上。
“你,不该来。”叶枭的声音很平静。
风紫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了她手中的剑,剑尖直指叶枭的眉心。
她额头上的金色“囚”字印记,光芒大盛,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秩序神链,从印记中蔓延而出,缠绕在她的神甲之上,刺入她的血肉神魂之中。
“神律敕令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,仿若九天之上的神明,在宣读一份,早已注定的判决。
“异端叶枭,罪不容赦。”
“神庭有旨,以我之身,化神罚之刃。以我之道心,为不灭之囚笼。”
“你生,我便日夜承受神火炼魂之苦。”
“你死,我方能,超脱。”
轰。
这番话,比世间任何神通,都要恶毒。
它将一场本该是道统之争的杀伐,变成了一道,血淋淋的,摆在叶枭面前的无解之题。
杀她,叶枭便成了亲手斩杀那个曾向他传递警示之人的刽子手。
不杀她,她便要永世承受那无法想象的痛苦。
而这份痛苦,会成为她最强大的力量源泉,让她不死不休,直到其中一方,彻底倒下。
“九天神庭。”
叶枭缓缓闭上了眼睛,再次睁开时,那双平静的眸子里,第一次燃起了,让整个世界树虚影,都为之战栗的滔天怒火。
好,好得很。
杀人,还要诛心。
这,就是所谓的神明手段。
“哈哈哈,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一旁的千屠,终于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,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,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癫狂大笑。
“叶枭,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神庭圣女,亲自来取你狗命。我看你,还怎么狂。”
他看到了机会。
一个,能让他反败为胜,甚至将功补过的绝佳机会。
只要他能配合这位圣女,拖住叶枭。
今日,此地,便是这位无法无天的归一界之主的埋骨之所。
“圣女殿下。”千屠对着风紫月,谄媚地拱手,“此獠诡计多端,在下愿为殿下,掠阵。”
风紫月没有看他。
她的眼中,从始至终,都只有一个人。
“杀。”
一个冰冷的字,从她唇边吐出。
下一刻,她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她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。
可这一剑,却引动了此方天地,所有光与秩序的法则共鸣。
剑光所过之处,虚空凝固,大道退避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剑之下,失去了意义。
只剩下,最纯粹,最极致的审判与裁决。
这一剑,避无可避,挡无可挡。
因为,它代表的,是“理”。
是九天神庭,定义了无数纪元的至高之理。
然而,叶枭,却没有避,也没有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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