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却管路内壁做了双层夹套,外层走液氦,内层……是真空腔。接收器就嵌在夹层里,靠-18℃恒温维持超导量子干涉态稳定。一旦温度波动超过±℃,信号信噪比断崖式下跌;若失超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滑动,“磁体内部应力瞬间释放,整条回路会触发自毁熔丝——不是烧芯片,是熔断晶振基底。所有数据,物理蒸发。”
楚墨没应声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袖口滑落,露出腕表表盘。
秒针正稳稳走过02:58:17。
两点五十八分十七秒。
距离南京仁济医院精神科病房楼MRI冷却泵“校准”启动,还有六十三分钟。
而此刻,李薇正伏在南京城西一栋老居民楼七层的窗台边,指尖冻得发麻,却仍死死攥着平板。
屏幕右下角,倒计时跳动:【03:00:02】。
她刚从仁济医院后勤科值班室“借”出的维护日志已全部解密——过去十三个月,每次校准都精确卡在每月18日凌晨3点整,持续4分12秒。
期间,冷却泵自动切断主网供电,切换至地下室独立锂电回路,而就在切换完成的第秒,云栖茶楼地下室那台老旧冷媒压缩机,会准时启动。
一次心跳,两次脉冲,三地共振。
她没敢截图,只将日志末尾一行手写备注拓印进脑内:“校准非为温控,实为……时钟同步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飞鱼的消息只有三个字:【已锚定】
楚墨指尖一动,加密终端亮起。他没点开附件,只将屏幕转向白天。
白天垂眸扫过那行坐标——南京仁济SJ-601病房隔壁的MRI设备间,门禁权限等级:B级,维护窗口开放时长:03:00–03:04:12。
“他们把活体天线的授时源,藏在病人呼吸的间隙里。”白天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的针,“每晚三点,十六个病房的心电波形同步抬升——不是巧合。是冷却泵切换瞬间产生的电磁微扰,触发了植入式传感节点的相位重置。”
楚墨终于转身。
他走向墙边一台尚未启用的备用控制台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三行指令,没有回车,只是静静悬停。
雷诺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口阴影中,左耳骨微凸,骨传导耳机里正传来仁济医院配电房的实时音频——电流嗡鸣平稳,但每隔23分17秒,会有一声极短的继电器“咔哒”,如同心脏漏跳一拍。
“督查组身份已备案。”雷诺说,“卫健委医政司今早签发的《进口影像设备供应链穿透式审计函》副本,已同步推送至省药监局、省卫健委及仁济医院院长办公室。三小时后,我们持红章原件入场。”
白天点头,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枚哑光灰的金属盒——外观是标准医用测温仪,外壳蚀刻着国标认证码,但开盖后,内部没有探头,只有一圈环形热敏电阻阵列,中心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陶瓷探针,尖端呈微弧状,边缘钝化处理,专为插入冷却泵外壳接缝而设。
他没打开盒子。
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控制台右侧第三格抽屉里,推入一半,留出一道三毫米的缝隙。
抽屉内侧,贴着一张便签纸,字迹是楚墨亲笔,墨迹未干:
【别急着擦。等它自己张嘴。】
门外,电梯井传来钢缆绷紧的闷响。
三楼,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沉稳,皮鞋跟叩击花岗岩台阶,节奏精准如节拍器——每一步间隔,都是秒。
白天抬手,重新戴上眼镜。
镜片映出控制台屏幕幽光,也映出他瞳孔深处一点未熄的火。
他没看楚墨,也没看雷诺。
只盯着

